“初为父母啊。”
砚磨轻轻点了点头,压下心中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将思维聚焦到眼前的夜一,眉头猛然竖起。
此刻的夜一还是刚刚那副姿态,双臂撑着脑袋趴在桌上,压迫着腹部。
“夜一,你都怀孕还敢这么趴着,赶快下来!”
“还有之前你踹门而入又是怎么回事,还敢用出瞬步,不怕一不小心伤到胎儿。”
砚磨虽然不懂这种姿势会不会压迫到腹内的胎儿,可想来还是先改一下姿势最好。
夜一嘴角一撇,她就知道砚磨会是这样的反应。
“现在胎儿还没成形呢,哪来的伤?”
“假正经,看来你比我还要担心。”
话虽如此,夜一还是从桌上起来,想要跳到地面。
砚磨赶紧起身,面色陡然凝重的张开双臂。
“小心些,我抱你下来吧。”
“哈哈,那你可要抱好喽。”
夜一双臂揽在砚磨肩上,被砚磨轻轻一带,缓缓放在地面。
砚磨试探的伸出手,轻柔的抚摸着妻子那光滑平坦的小腹,隔着那层布料,仿佛能够摸到夜一的体温,以及腹内深处那崭新的生命。
“嘿嘿,假正经,是我们的孩子,你要做父亲了。”
“我要做母亲了,现在想想总感觉不是真的,就像做梦一般。”
砚磨连连不舍的松开手,抚摸着夜一精致的脸颊,指尖蹭着掠过下颌到修长优美的脖颈,又顺着光滑的肌肤到夜一的脸上。
那双眸子中倒映着夜一嬉笑的模样,他仿佛也感同身受般,体会到夜一此刻的幸福。
可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打心底里就根本没觉得有多高兴。
“是啊,我这样的人也会有孩子,就像梦一样…”
夜一握着砚磨的大手,放在脸上磨蹭着,感受到那只大手手掌上因多年练剑而生出的老茧,划得脸上一阵刺挠。
可现在的夜一,却有种难以言说的喜悦。
“名字…”
夜一口中低声喃喃着,引得砚磨微微侧目,发出轻声疑问。
“什么?”
“我是说名字。”
夜一握着砚磨的大手,抚摸在自己的肚子上,之前的洒脱和英气此时全然不见,神色中只留下如水一般的轻柔。
“我们孩子的名字,你有没有想好?”
“当然,当然。”
砚磨沉静的点头,抓着夜一的手来到办公桌后,将座椅推远一些,又从桌上的抽屉中拿出文房四宝。
这套文房四宝还是当初蓝染给他的礼物,这些年一直很珍重,寻常时候可舍不得拿出来。
经过这些年的练习,砚磨若论书法自然是不敢说有多好,可也练得一手工整的文字。
至少用来正常阅读没什么问题,不会像之前那样,被人看到都会吐槽写的烂。
纸张平铺在桌面上,用镇纸压得平整,握着笔蘸上墨,鼻尖刚要来到白纸上,突然顿下。
砚磨扭头看向夜一,问道:“你有什么中意的名字?”
“孩子姓四枫院家,至少孩子的名由你来取,让你这个做父亲的多少有些参与感。”夜一笑道,“而且我不怎么擅长取名字。”
砚磨眉眼温和,显然是心情不错,当即吐槽道:“哪能没我的参与感,没我的勤奋耕耘,你能有这孩子?”
夜一闻言,笑得更加干脆,连连催促道:“哈哈哈,你赶紧写吧,我还期待着你会给孩子取什么样的名字呢。”
“夜一,说好了不许笑我。”
砚磨嘱托一句,这是他许久之前就想好的名字,代表着他的某种寄托。
现在写出来,如果夜一不满意的话,只怕是真的会当场取笑他一场。
夜一真能干出这种事情。
“不笑不笑,只要是你认真起的的名字,我怎么可能会笑。”
在夜一的催促下,砚磨落笔,手上龙飞凤舞,仿佛如有神助一般一笔呵成。
“呼~”
吹了吹上面的墨,砚磨又用手掌扇了扇,欣赏着自己兴致之下书写的文字,不由的频频点头。
好一幅字,堪称他近些年来的笔法之最!
夜一身子前倾,伸着脖子,金色的眼眸落下,认真扫过上面的汉字。
“统…一郎!”
“四枫院统一郎!”
夜一眼前一亮,忍不住兴高采烈的用力拍打着一旁丈夫的肩膀。
啪!啪!
“假正经,想不到你给孩子取的名字这么好,还有数字唉,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甚至比我费尽心思想出的名字还要好得多得多。”
砚磨来了兴趣,问道:“那你说说,你给孩子取的什么名字?”
夜一脸色一红,张了张口,看到砚磨那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咬牙说出。
“不许笑我,就是、是…”
“男孩的话叫…四枫院八百万神净,女孩的话就叫三千琉璃…”
“啊?”
砚磨眼眸微微一缩,好似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不禁掏了掏耳朵,对着夜一做最后确认,重复问了一遍。
“八百万神净?三千琉璃?”
“夜一,你认真的?”
夜一佯装大怒,当即喝道:“你说过不会笑我的!”
“我可没答应过你,而且我没笑。”
砚磨微微侧脸,不想看夜一,也不想让夜一看到自己现在快要绷不住的表情。
好吧,夜一取得这名字,着实有些…难绷。
夜一大喝:“你还在笑,你都没有停过。”
“我没笑,真没笑。”
砚磨强行忍住心中的激荡,好在他的表情管理一直是强项。
侧过脸看向夜一时,脸上的表情已然是恢复如常。
“嘶,夜一,不得不说,你不取名字是对的。”
真要让孩子今后用夜一取的名字,只怕是孩子长大后都没脸见人了。
论中二程度,和某个初代队长的【不老不死】有个一拼。
“我都说了,我不擅长这个!”夜一娇喝一声,接着又偷偷用几乎不可听闻的声音说道,“虽然我觉得我起的这两个名字都挺帅气就是了……”
“夜一,你在这方面…的确没有天赋。”
砚磨不得不承认,一山还有一山高,而夜一这座高山令人叹为观止啊。
本来他认为都自己不擅长取名字,之前还在【统一郎】和【统万】之间徘徊。
不过鉴于某个刘勃勃的名声不太好,还是首先写下了【统一郎】这个名字。
现在看来,比起夜一那奇奇怪怪的名字,他亦有名将之姿。
瞬间恢复自信了!
夜一急忙转移话题。
“喂,假正经,这名字是不错,可看起来是个男孩。”
“现在我肚子里的孩子太小,根本检测不出性别,如果将来是个女孩的话,又该取什么名字。”
对此,砚磨自然是早有构思。
将这张纸放在一旁,再次从纸上缓缓落笔。
夜一看着砚磨的笔锋流动,轻轻念出女孩名字。
“光?”
“四枫院光!”
夜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怎么没有数字?”
砚磨轻声道:“加上数字的话总感觉有些不伦不类,就像你的名字【夜一】,感觉有些中性不像个女孩。”
“要是女孩的话,我还是希望她更柔和明亮一些,温暖一些。”
夜一重重点头:“有道理!”
随即,她反应过来,看着身旁的砚磨,眉头一竖。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名字不够女孩子气喽?”
“夜一,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有没有女孩子样?”砚磨叹了口气。
“嗯~你说的果然有道理。”
夜一抿起嘴,下意识的点头认同。
她也是自己假小子一样的性格,实在没有寻常女孩子那般的娇气。
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金色的眸子看向砚磨。
“砚磨,在你心里,这个孩子本该叫什么名字?”
砚磨将两幅笔墨平铺在桌面,听到夜一的疑问,扭头看去,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这两幅墨宝。
“就是这两个。”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夜一摇头说道,“我不是说你现在的名字,而是只指你按着原本的名字,然后给孩子起的名字。”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被岛津家的那个老人家从磨坊捡的,后来又阴差阳错,成了现在的【砚磨】,按着本来应该是岛津砚磨,后来入赘四枫院家,就成了四枫院砚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