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先生，”赵丰年强压着火气，“这个条件未免太……”
“赵桑，”山本打断，语气陡然转冷，
“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再过几天……哼，怕是赵桑手里的股份，连十万都没有了。”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刺耳冷笑。
赵丰年气的心头直骂娘！
“山本先生，”赵丰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容我再考虑考虑。”
“赵桑，”山本语气轻蔑，
“不过我提醒你，时间不等人。我可是听说今天你银行门口排了很长的队？呵呵……”
电话挂断。
赵丰年呆立在桌前，魂不守舍，
听筒还举在耳边，里头传来忙音。
“赵董，赵董…您快瞧瞧！”
就在此时，秘书从手里拿着一沓，刚送来的报纸闯了进来…
赵丰年接过报纸，只是扫了两眼，脸色越发的难看
《实业银行遭挤兑，储户彻夜排队取款》
《公债坐庄巨亏，实业银行危在旦夕》
……
申市的几家报纸，都用大篇幅的报道了实业银行挤兑事情。
甚至连赵丰年，
在公债坐庄
大幅亏损都被扒了出来！
他娘的，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啊！
而此刻，实业银行大街上，人头攒动，嘈杂得像菜市场。
门口前挤满了人，
有举着存单的老太太，
有攥着皱巴巴手帕的小摊贩，
也有穿着长衫、戴瓜皮帽的体面人。
……
人群的最前面，五六个人汉子站在一块。
领头的三十来岁，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
身后站着四个年轻汉子，个个身板结实，眼神警觉，一看就不是善茬。
不用说，
正是李子文派来提款的老谢。
“几位先生，”柜台里的襄理赔着笑脸，额头上的满是冷汗，
“我们赵董马上就下来，您几位先到会客室坐坐，喝杯茶……”
“不必了。”老谢冷笑两声，
“我们就在这儿等，三十万！赵董来了，当面办手续，赵董不来，我们……就站到赵董下来。”
襄理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而周围等着取钱的储户，听见“三十万”三个字，脸色都变了，互相递着眼色。
“三十万？这是哪家的大户？”
“怕是知道风声了，急着来提款”
“昨个儿他们限提，我二千多的存款，只取出来五百……今个儿三十万…怕又是没戏喽。”
“银行要真有钱，人家至于一大早就来挤？”
……
顿时间，几个人的对话，迅速的蔓延开来，
整个的队伍越发的骚乱，
“开门！”
“快给我兑！”
……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在楼上看着老谢几人架势，知道今个儿是躲不过去了。
没有办法，赵丰年终于下来了。
“哪位是谢先生？”赵丰年硬撑着，目光扫过，笑着抱拳问道。
“你就是实业银行的老板？”老谢瞧着眼前，一身深灰色长衫，神色憔悴的赵丰年，
上下打量一番后，语气没有半分客气
“敝姓谢，在东北军跑腿的。这是冯少帅开的支票，津门兑不了，三十万…麻烦赵董现在给办一下。”
说着，老谢便把支票递过来。
赵丰年接过支票，低头看了一眼，两眼直接发黑。
“怎么，赵老板，这张票子是假的不成。”
见得赵丰年盯着支票，脸色阴晴不定，老谢带着玩味笑容说道
假的！
他妈的，这要是假的就好了。
“支票没有问题，冯少帅的款子，自然是要兑的，”说着，赵丰年支票交给身旁的襄理，开口说道，
“不过三十万不是小数目，头寸需要调拨。谢先生稍坐片刻，容我安排一下。”
老谢笑了笑，
“赵董，不急。您慢慢调，我慢慢等，今个儿把事办了就成。”
赵丰年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笑意。
“谢先生……楼上备了热茶，几位弟兄请移步……”
“赵老板好意心领了，”老谢打断他，语气中带着疏远，“我就在这儿等。这儿热闹。”
赵丰年的笑容直接僵住，
而街道上其他储户，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