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卑衍上前一步,沉声道:
“使君,依末将看,辽西前线与严纲、公孙范交战之军,必是刘靖疑兵。他故意摆出主力姿态,牵制我军注意力,自己却亲率精锐,渡海奇袭辽东。此乃声东击西之计,我等中计了!”
公孙度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下方众人,声音沙哑:
“你再说一遍!刘靖麾下,现在有多少人?”
卑衍心中一沉,只能如实回道:
“回使君……平郭一战,再加上沿途百姓归附,刘靖总兵力,已近三万。”
“近三万?”公孙度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案几上,身体前倾,眼神狰狞,
“你再说一遍!多少?”
杨祚连忙上前,躬身道:
“使君,多批斥候回报,口径一致。刘靖原本跨海而来一万两千人,后来又与何豹的6000余人会合,沿途百姓自发归附,青壮便有一万两千余,合兵一处,已是三万之众!”
公孙度身子一晃,踉跄后退半步,被身后侍卫连忙扶住。
他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在辽东严刑峻法,才勉强凑出万人守军!”
“刘靖一回来,百姓就给他送了一万两千青壮?”
“我不信!我不信这是真的!”
柳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长叹。
凉茂上前一步,声音苦涩:
“使君,事到如今,臣不得不直言。
刘靖当年在北疆抚恤流民,分给田地,救治伤病,那一份恩德,早已刻进辽东百姓骨子里。
使君这半年施行暴政,百姓苦不堪言。
两相比较,百姓自然心向刘靖。”
邴原闭上眼,满脸悲凉:
“我等今日才真正明白,刘靖在辽东的威望,早已深入骨髓。
他不用攻城略地,只需大旗一展,便有万余人前来投奔。
我等所谓割据、所谓造反、所谓对抗王师……
在这样的人心面前,不过是昙花一现,注定要覆灭。”
“昙花一现……”
公孙度重复这四个字,只觉得浑身冰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辽东的主人。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只是一个霸占此地的暴主。
而刘靖,才是辽东百姓真正认可的主心骨。
杨祚脸色惨白,低声道:
“使君,三万对一万,又是民心所向,士气如虹。
这仗……根本没法打。”
卑衍闭上眼,长叹一声:
“末将征战一生,从未见过一人之威望,能到如此地步。
这样的人,是天命所归,我等逆势而为,必败无疑。”
公孙康原本还想主战,可听着帐下文武一句接一句的绝望之言,看着父亲惨白如纸的面容,他握刀的手,也渐渐松了下来。
他们所谓的割据、造反、对抗刘靖,从一开始,就注定只是昙花一现。
公孙度坐在主位,只觉得头昏脑涨,心乱如麻。
数日之前,他还意气风发,下令整军备战,要和刘靖死磕到底。
可如今,刘靖亲自渡海而来,神兵天降,平郭半日陷落,百姓争相归附,兵力三倍于己。
真打?
他心中,早已没了半分底气。
真降?
他谋划了数年的基业,就此化为乌有,他如何甘心?
公孙度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疯狂与决绝。
“够了!”
他一声大喝,殿内瞬间死寂。
“传我命令——
襄平全城戒严,征发所有丁壮,加固城防,囤积滚木礌石、箭矢金汤!
我要在襄平,和刘靖,决一死战!”
“父亲!”公孙恭急声再劝。
“闭嘴!”公孙度厉声打断,“我意已决,再有敢言降者,斩!”
众人见状,再也不敢多言,纷纷躬身领命。
襄平城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
士卒沿街征发壮丁,哭喊之声不绝于耳;世家大族惶惶不可终日,纷纷藏匿财物;百姓怨声载道,人心惶惶,全城都被一层绝望的阴影笼罩。
而城外。
刘靖三万大军,正旌旗蔽日,气势如虹,向着襄平,缓缓压来。
粮草告急贾诩定计:抄掠背叛世家
大军稳步北上,距离襄平越来越近。
可第三日午后,负责粮草的主粮官匆匆闯入中军大帐,面色焦急,单膝跪地:
“主公!大事不好!粮草告急!”
刘靖抬眸:“细说。”
粮官沉声道:
“我军跨海而来,粮草原本只够一万八千人三月之用。如今骤然扩军至三万,每日消耗剧增,再加之前救济百姓放粮不少,眼下存粮,最多仅支半月!
若半月内不能破城,三军无粮,必生大乱!”
帐内瞬间一静。
何豹皱眉:“三万大军,一日吃用确实惊人。”
周仓道:“百姓贫苦,乡间无粮可征,若强行征粮,必失民心。”
刘靖看向贾诩,沉声道:
“文和,粮草短缺,军心不稳,你有何计策?”
贾诩缓步而出,抚须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冷锐:
“主公,辽东不缺粮。”
刘靖挑眉:“哦?”
贾诩缓缓道:
“辽东之粮,不在民间,不在山野,全在辽东世家大族仓中。
这些人,当年大多受过主公恩惠,主公赐田、安民、护其宗族,待之不薄。
可公孙度一至,他们立刻背主求荣,投靠叛逆,助公孙度欺压百姓、搜刮民财、囤积居奇,一个个富得流油。”
“主公仁德,不夺百姓一粒粟。
但对这些背叛主公、投靠公孙度、为虎作伥的世家,不必有半分客气。”
刘靖目光微冷:
“文和的意思是?”
贾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属下建议,发兵搜掠辽东背叛主公之世家大族,夺其粮草、抄其家财、收其军械,悉数充作军资!”
“他们背恩弃义,我军不必讲仁;他们助纣为虐,我军便替天行道。夺其粮以济三军,抄其家以惩叛逆,收其财以安军心,一举三得。”
何豹眼睛一亮:
“妙!这些白眼狼世家最该抄!主公当年待他们不薄,转头就卖主求荣!”
周仓亦点头:
“对百姓,我们秋毫无犯;对叛徒世家,不必手软!”
刘靖沉默片刻,眼中冷光渐盛。
他一生不欺百姓、不害良善,但对背叛自己、助公孙度为虐的奸猾世家,他自然不会不心慈手软。
“好。”刘靖缓缓开口,声音坚定,
“就依文和之计。”
“传令——
大军抵达襄平外围后,即刻清查辽东境内当年背主投敌、依附公孙度的世家大族。
凡确证背叛者,尽数抄家,粮草、金银、军械、田产全部充公!
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诺!”
一声令下,大计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