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是第二天下午到的津门。
正在忙着电台的李子文,手里捏着一卷信件,
“老板,北平来电!”
只见老沈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拿着电报稿纸。
“北平来电?”
带着疑惑…李子文接过电报,只是扫了一眼。
脸上的刹那间浮现出笑意。
“老板…啥好事?”老沈笑着问道。
“是上海那边的收音机成了。”李子文随意的说道,“样品合格,可以小批量生产了。”
老沈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真成了?”
“真成了。”李子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咱们这边也得抓紧了。电台赶在收音机上市之前,必须响起来。”
“老板…外边正架着天线,您过去瞧瞧!”
“瞧瞧!”李子文点了点头,随手抓起外套,跟着老沈,一前一后朝着电台方向去了。
到了电台,远远就看见楼顶上人影晃动。
李子文站在楼下,仰头望了一会儿。
只见楼顶几个工人骑在屋顶边缘,正用粗麻绳固定天线。
“慢点!左边那根再收紧些…”
楼顶上一个声音在喊,不是别人,正是老顾。
等到李子文上楼后,
老顾已经下来,正蹲在发射机前头,手里捏着一把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拧着一个可调电容。
半人高的发射机,铁皮外壳刷着灰漆。
正面是一排旋钮和仪表盘,打开后盖能看见里头密密麻麻的电子管和线圈。
“老顾。”李子文走过去。
“老板,您来的正好!”
说着老顾抬起头,满手是机油,眉头紧锁,“就是这发射机,我怎么调都差那么一点。”
李子文凑过去看了一眼,指针在刻度线的边缘微微抖动,
果然始终差那么一格到正中。
虽说不是理工出身,但多少也懂点皮毛。
“天线阻抗不对?”李子文试探的问道。
“我也是这么琢磨的。”老顾站起来,带着疑虑问道,“天线架了三十尺,地线埋深一尺深…接地电阻太大。”
“再往下挖挖?一尺不行挖两尺。”李子文斩钉截铁的说道。
“挖两尺?”老顾有些迟疑,“这是租界,挖的太深,怕伤了地基。”
“有没有别的法子?”
“有。多加几根地线,分不同方向埋下去,并联起来,能凑合着用。但……”老顾点了点头,开口回道,“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先解决眼前的事。”李子文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线,嘱咐了两句,“地线你安排人弄,多埋几根,要多少钱直接跟老沈说。”
“行。”
李子文站起来,准备下楼,忽然想起什么,又蹲下来。
“对了,老顾,频道的事,上面批了没有?”
只见老顾站起身来,咧开嘴笑道,“刚才文翰要去找你,…就是这事,刚送来的。无线电管理处发的执照,……频率八百五十千赫,功率限定五百瓦以内。”
听到这话,李子文悬着心终于放下来一些。
“不过……”老顾又开口了,带着几分担忧,“老板,现在日本人的义昌洋行,也弄了个电台…咱们怕是还没开播就得跟日本人打对台了。”
“打就打!咱们还怕了这帮小日本不成。”
李子文语气带着轻挑和蔑视,没有任何的退让。
“那倒不是怕了他们!”老顾看了四周,压低了声音,又小声的说道,
“老板…前个儿我有个老伙计,在电政局…说张学良也拨付一笔款子,让东北无线电监督处在津门和北平架电台建设…地方都选好了,就在英租界博罗斯道、内比尔道的交口,就是之前电话局。”
李子文沉默了一会儿,脸色平静的说道,
“他们干他们的,咱们干咱们…电台多了,对听众来说也是个好事。”
“嗯!”老顾见得李子文这番模样,便不再纠结…话锋一转,换了话题,开口问道,
“你看,老板咱们…现在都到津门了,再叫北平之声…是不是?”
“不叫北平之声。”李子文早就想好了,干脆利索的回应道。
“那叫什么?”
“华北之声。……华北比北平大,听着也不那么扎眼。”
老顾琢磨了一下,赞同的说道,
“这个好。咱们就说华北,不说北平,也挑不出毛病。”
三四天的功夫
英租界的小洋楼彻底变了模样。
楼顶上,天线已经全部架好。
楼下的门面换了块新招牌,黑底金字…是李子文上门,找冯恕提的字。
“华北之声广播电台”,
播音室设在二楼,原先是一间空荡荡的大房间,隔成了两间。
外间是控制室,摆着设备
里间是播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