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光透过窗棂,率先醒来的金敏之微微侧头。
只见李子文似乎还在沉睡,只是那双手臂还松松地环在她腰间。
金敏之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羞赧、无措,迷茫,还有一丝隐隐窃喜
就这样把自己交付出去了……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脑子里不由得开始乱想……
他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轻浮……语棠怎么办…
生怕惊醒后,打破此刻的静谧。
金敏之睁大眼睛,看着李子文沉睡的模样,想要将这一刻深深刻在心里。
无论日后怎么样,最起码,现在他是只属于自己。
突然环在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随着李子文的眼眸缓缓睁开,目光落下。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金敏之的脸红得要滴血,下意识地想躲开,拉高被子遮住自己。
“早。”李子文先开了口,平静的有些随意。
“……早。”金敏之的声音细如蚊蚋,睫毛颤抖着垂下。
历经两世的李子文,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金敏之的脸颊,将一缕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拢到耳后。
“怕了?”
金敏之咬着下唇,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嗫嚅,“我……我不知道。”
“那就先别想。”李子文轻柔的动作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过几日我要回南方,你收拾一下,陪我一起去吧……”
“南方!”
刹那间,金敏之脸色一怔,露出犹豫之色…
经过了昨夜之后,不知不觉间对于李子文的依赖越发的深了许多……可现在家里,父亲下野,几位兄长又不争气……早就乱成一团……
如果跟着李子文南下,金家怎么办!
看出了金敏之的犹豫,李子文没有多说,只是紧紧搂住……
……
清晨的西直门,热闹非凡。
两边蒸糕、豆汁、焦圈儿摊子上的热气蒸腾。
“新政府成立…南方督办大变天…”报童嗓音穿透嘈杂声音,叫卖着最新的报纸。
黄包车夫拉着车子,挽着铃铛,在人群中灵巧地穿梭。
阵阵驼铃传来,南来北往的客商也再此交织……
此时,一辆的福特汽车艰难地挤过人群,缓缓行驶在街道之上。
车窗半开着,露出金敏之平静的侧脸,目光虽然扫过窗外,但心底思绪,却飘散在方才李子文那里。
心中的天平,剧烈的摇摆。
“金小姐…金小姐…”突然一阵急促的呼喊从后面传来,听到声音的金敏之,连忙让司机刹住了汽车。
“金小姐,俺可撵上你了……”
透过窗户,累的气喘吁吁的栓子,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信封,“方才你出门的时候,李先生让俺给你送过来……没想到你……走的这么快……”
“子文给我的?”
看着手里的信封,隐约已经猜到金敏之有些不确信问道。
“是李先生亲手交给俺的…!”栓子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狠狠地点了点头…“把信给你了…那俺就先走了……”
看着栓子逐渐离去的背影,金敏之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信封之上。
小心翼翼的打开,一张花旗银行的支票落入眼帘。
三万五千!
看着支票上的数字,金敏之顿时五味杂陈……
只是还没等支票收起来,只见支票下面还有一张纸笺。
打开看去,李子文瘦劲有力的钢笔字迹,只寥寥数行:
“心意不渝,待沪上诸事已备,静候卿至。
江南春早,可缓缓行矣。”
金敏之的手指轻轻拂过纸笺,方才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明亮的笑容在嘴角泛起,顿时欢喜了许多。
……
金家公馆
汽车还没有到门口,透过车窗,看见门房里仆役神色仓皇地跑进跑出,手里端着铜盆,捧着药包……
“家里出事了?”
金敏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几乎是小跑着进了门。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金敏之抓住一个匆匆走过的老妈子。
“五、五小姐……您可回来了!”老妈子看清是金敏之后,眼圈立刻红了,语无伦次,“昨个儿老爷……老爷请以前衙门的人…,过来喝酒……只是不到半个时辰,老爷就一头栽了下……现在人都没醒……”
听见金铨出事了,金敏之眼前突然一黑,身子一软,直接要晕倒过去…
这次,金家真的要完了!
天台山
“焕章兄!还犹豫什么?”胡景翼带着一身的火气,开口抱怨道,“张雨亭和他小六子,眼下就在顺承王府,咱们兄弟只要杀进去……乱枪打死,群龙无首,关外那几十万奉军立刻就得炸营!到那时,咱们以中央名义安抚收编,大局顷刻可定。”
随着源源不断的奉军从山海关开来。
从津门到保定,宣化,整个直隶京畿都成了东北军的地盘。
尤其在段祺瑞的暗中支持下,奉系对于胡,孙二人打压越发的厉害。
因此直接一不做二不休
当初既然能把曹老三拉下马,那今天也能把张雨亭干掉。
便起了心思,一同上山来找冯玉祥商量一番…
一旁原本沉默的孙岳,见得冯焕章并没有反应,眼中同样泛着寒光,
“冯司令,此事当断则断,否则迟则生变……咱们国民军拼死血战得来的局面,难道就这样拱手让人……到时事成之后,就是段祺瑞也说不出什么?”
冯焕章目光也扫过二人,身子裹在厚重的灰布棉军大衣里,一动不动,心中却有些意动…
真要能打死张雨亭…一劳永逸解决奉军…
这笔买卖划算的很……
可是顺承王府重兵把守,又能有几分把握!
别偷鸟不成蚀把米。
回头又忽然想起李子文,昨个儿说的,西北规划发展大计,刚刚升起的偷袭顺承王府念头,又有些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