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陆锦作为陆军总长，虽然平日里为吴佩孚马首是瞻，与自己多有不合，但是要说投奔冯焕章，却是没有可能。
“他娘的，还这真让李子文那小子说中了不成！”
吴佩孚已经奔赴前线，最精锐的第三师也已经部署到山海关一线。
但是九门口、石门寨、三道关却接连失陷，而热河战场方面，朝阳、赤峰也纷纷落入了奉军的手里。
如今直系形势危机，恐怕颓势难返。
想到此处，不能再等了。
曹时杰猛地抓起军帽扣在头上，推开值班室的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几个值守的卫兵靠着墙打盹，被他急促的脚步声惊醒，慌忙立正。
总统办公室外的候见室空荡荡的，只有一名侍从官在打哈欠。看到曹时杰脸色铁青地径直走来，侍从官忙起身拦阻：“少帅，大总统刚歇下，吩咐了不……”
“让开！”曹时杰一把拨开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军情十万火急，误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见曹时杰眼中布满血丝、神色骇人，侍从官瑟缩了一下，没敢再拦。
曹时杰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只见里面传来曹锟疲惫沙哑的声音：“谁？”
“三叔，是我，时杰。有紧急军情禀报！”
短暂的沉默后，只见曹锟只披着一件绸缎睡袍出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不悦问道，“时杰？深更半夜，山海关又丢了哪处？”
“三叔，”曹时杰闪身进门，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也顾不上礼仪，急促道，“不是山海关，是……是冯焕章！”
曹锟的眉头立刻拧紧了，不悦转为一丝警觉：“冯焕章，派去古北口的人回来了？”
“被陆锦给拦住了，而且咱们得人回报，说与冯焕章部的通讯时断时续，似乎是有意为之。”
“陆锦！”
曹锟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睡意全无，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睡袍的腰带。
“陆锦……他拦译电员？”
“方才译电员回复，陆锦解释是例行核查，以防奸细。”
曹时杰上前一步，声音更紧，“但时机太过巧合！三叔，如今前方战事吃紧，九门口、石门寨接连失守，热河亦多处告急。若此时冯焕章趁我军主力被奉军牵制于山海关一线，突然回师京城……”
原本未曾细想，如今曹时杰一提，顿时间曹锟背后泛起一阵寒意。
古北口到北平不过一日多的路程，而现在北平内防务空虚，冯焕章真的有反意，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曹时杰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李子文提到的建议
“让大总统通电下野！…”
在直奉战争没开打之前，难道他李子文早就预料到今日的时局了吗！
“时杰，给前方发电，安排讨逆军副总司令王承斌统一指挥第二军和冯焕章的第三军……”
沉思了片刻以后，一道命令从曹锟嘴里出来，心中下了决断。
“另外让胡景翼率领一支部队跟在冯焕章的后面，如果……如果……发现冯玉祥有异常举动，可以就近处决！”
……
十月十九日
李子文站在总统府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看着挂历上的数字，山海关的战事正鼾，但是离着冯焕章的第三军倒戈，只有两天的时间了。
到时候，这古老的北平城，
又不知道要换了怎样的一片天地。
冯焕章，张雨亭，段祺瑞，新的尔虞我诈，你争我夺继续接着上演。
“到时候，自己这个曹锟政府的余孽，怕是要真的要躲进公使馆，避一避风头喽。”
“你还没走？”
因为前方战事，心中焦虑的曹时杰，漫无目的在总统府巡逻，正好看见空荡的收支处里，李子文一个人静静的站着。
“少帅不是也没走吗！”
“冯焕章……似乎有……异心。”踌躇了一下，曹时杰看着李子文，岔开了话题。
到这个时候，终于看出来了，李子文心中无力吐槽。
“大总统已经派王承斌和胡景翼盯着他，如果一旦有反意，……就立刻处决。”
曹时杰的话，听在李子文的耳朵里，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这胡景翼已经投了冯焕章了，还让他监视，怕到时候第三军回了北平城，你们都不知道咋回事……
“现在的卫戍司令是谁？”
“孙岳！”
听到这个名字，李子文知道，这次直系真的完了！
“老曹，我给你算一卦！这两天有人请你吃饭，你千万别去……还有……如果有事的话，你抓紧跑，要不然去外国公使馆……要不然回保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