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主编……这个真的不让李先生再改改了吗!直接发表?”
《东方杂志》社的编辑部
胡愈之看着《大国崛起--日本篇》的书稿,脸上带着些许忧虑的说道,
“如果就这样刊载上去,会不会……”
钱智修此刻脸上有些犹豫的说道,
“昨日,北平已经询问过了,但是李子文先生已经打定了主意!”
“什么主意?”胡愈之开口问道。
“一字不改!”
听着对面钱主编的回答,胡愈之脸色越发挣扎起来,只是这样的话,怕会引起外交的不满啊。
钱智修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愈之,就依李先生的书稿发表。”
过了许久,钱智修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静的决断,
“主编!……此文一出,必起波澜。日本领事馆那边,恐要立刻就要找上门来,商务印书馆的压力也不会小……”
胡愈之拿起书稿,看着上面俊逸的字儿。
只是里面的内容,却是寒光逼人。
“...其维新之基,实奠于‘富国强兵’四字,而强兵之欲,终导向对外扩张之途...观其于朝鲜、台湾之所为,可知其‘脱亚’之志,实为恃强凌弱之饰词...军国之气,已渗入骨髓...”
每念一句,胡愈之的心就沉一分。这已不是寻常的史论,
在文章的最后,李子文就是直插日本国策核心的尖锐批判。
这已经不是预测了,
就是指着鼻子,告诉全体国民,日本正在踏上对外侵略的军国主义之路。
继朝鲜后,华夏,就是他们狼子野心的下一个目标。
“主编!”胡愈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几乎是断言其将走上武力扩张之路!日人若见,只怕?”
钱智修走到胡愈之身边,目光也落在那份书稿上,眼神复杂。
怕什么?怕他们施压?怕杂志被封?还是怕你我丢了饭碗?
“李子文的文章并非臆断,其中引证的数据、事件,条分缕析,逻辑严密………他是在以史为鉴……。”
钱智修停顿了一下,声音越低,却更显坚定,
“愈之,今日我们若惧于压力而退缩,等到他日,若是李先生所言发生,错过的不仅是一篇好文章,你我更是民族之罪人……”
“李先生都能不惧危险,……警醒国人,而我《东方杂志》又岂能做缩头乌龟!”
“馆里由我去说。”钱智修断然道,“若是问起,就言此文乃客观学术探讨,旨在令国人知己知彼,倘若真有风波,我一力承担便是。”
“主编!”
胡愈之语气深沉和焦虑,似乎想要劝钱智修再三思熟虑一番。
“发!按原稿发。一字不易!”
钱智修最后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在安静的编辑部里回荡。
胡愈之看着钱智修眼中不容置疑,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
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智修兄,我这就去亲自校对,确保无误。”
燕京大学
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
随着学制改革,如今北平的大部分高校,在上个月的时候都已经放了暑假。
当然燕京大学也不例外。
空荡的校园中,难得安静。
坐在办公室里铺开书稿,李子文自然不知道,前几日《东方杂志》内的这番争论。
如今《大国崛起》已经写完了。
前几日里,《欧洲史》的第三部也已经开始动笔。
《中世纪时期的欧洲》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套欧洲史也逐渐迎来了最重要的部分!
从中世纪,到文艺复兴,再到资产阶级革命……
由于篇幅的限制,当初在《大国崛起》的很多没有涉及得到,或者是一笔带过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