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顺安感应着那所谓的“佳品”和“上品”,再对比自己手中这瓶,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陈顺安心中冷笑,一股怒气上涌。
“直娘贼!!指鹿为马,把外界的劣品月华凝液,偏偏当做鳌山道院的良品来卖。变卖宗门资产,居然欺负到自己人头上了,我陈顺安定要……”
“学习取经。”
陈顺安觉得自己似乎又开智了。
他自认对长白圣朝及各大道院、法脉内部的某些积弊有所了解,但如此赤裸直接、近乎半公开的蠹虫行径,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不得不说,哪怕陈某自以为已深谙此间规矩,此刻还是不由得想持弟子之礼,道一声受教了。”
他暗自摇头,颇感荒谬。
什么?如此上行下效,蛀空宗门,会不会动摇鳌山道院乃至圣朝根基?
陈顺安瞥了一眼庶务堂外巍峨的灵峰和隐约可见的、更高处那些金丹真君闭关的洞府光华。
“呵,金丹真君们都不急,我一个小小的【采炁】修士,操的哪门子心?”
他瞬间理清了思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还是趁着这艘大船彻底破漏之前,也赶紧捞几笔吧。”
陈顺安迅速平复心境,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
“原来如此,是在下感知有误,错怪道友了。那便请道友为我兑换一瓶‘上品’月华凝液吧。”
陈顺安正欲掏出几瓶用不着的丹药抵账,主动认亏时,一道苍老声音忽然传来,
“榕儿,取佳品的月华凝液给他,账挂在簿子上,等他日后上缴【太和通幽玉液符水】时再扣。”
陈顺安循声看去,竟是上次的那位老道士。
老道士不咸不淡的看了陈顺安一眼,道,
“你既能发现月华凝液灵性不足,想来也快炼水成功,这速度倒是不错,当勤勉为之,勿要辜负宗门对你的栽培。”
陈顺安无视这老道士后半截鸡汤,当即拱手道,
“多谢前辈。”
执事弟子榕儿见状,脸上立即堆上一丝真挚的笑意,连忙取了佳品凝液,还细心嘱托使用注意事项。
片刻后,回到魔相狱。
陈顺安不再耽搁,重新开始炼制。
这一次,材料无误,调和过程顺利了许多。
炼制需以真火为引,他索性就地取材,施展擒拿法术,从魔相狱深处抓来几只皮糙肉厚、魔气精纯的火魇魔。
这类魔头天生能吞吐一种阴毒魔焰,温度奇高且持久。
陈顺安以禁制驱使它们围坐铜炉之下,轮流喷吐魔焰灼烧炉底,控制火候。
“你,火势太弱,加把劲!”
“你,魔焰不稳,集中精神!”
他俨然成了监工,哪只魔头稍有懈怠或控制不当,便是一道凌厉真炁刺去,痛得魔头嘶嚎不已,只得拼命压榨自身魔元。
若是遇到实在不济事、魔焰耗尽或重伤无法继续的,陈顺安更是毫不手软,直接将其摄起,投入铜炉下方的核心火眼之中,以其魔躯本体作为燃料,焚烧殆尽,榨干最后一点热力。
魔头嘛,比耗材还要耗材。
陈顺安自然没有半点心软。
在如此高效的炼制方式下,进度大大加快。
半月之后。
陈顺安于铜炉前肃立,炉中灵液已呈淡金微青之色,氤氲着纯净的灵机与一丝玄奥的符力。
他屏息凝神,取过那方青檀符皮,以特制的灵笔蘸取精心调配的符墨,笔走龙蛇,心神合一。
将太和通幽符的繁复符文一气呵成地绘制于符皮之上。
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箓光芒大放,符文流转,隐有清音缭绕。
“去!”
他低喝一声,将绘制成功的符箓投入铜炉灵液之上。
指尖真火一引,符箓无风自燃,化为一道璀璨的金青色光流,迅速融入灵液之中。
炉内顿时光华内敛,一股清冽甘醇、又带着涤荡之意的气息弥漫开来。
太和通幽玉液符水,成!
陈顺安顿时目露喜色。
虽然初次炼制,只得下品玉液符水。
但关键是,抛开出了原材料灵性不足这个岔子外,他可谓是一次成功!
虽然不知道其余符水炼师的情况,但想来都能得那位不知境界的老道士赞许,定然极不寻常了。
陈顺安小心地将成品收入玉瓶。
估算一下,这一瓶下等符水,若拿出去售卖,大约价值五十枚符钱。
若是扣除其他材料的成本,净赚约三十余枚符钱。
看似利润颇高,但若考虑到陈顺安为此耗费的近半月时间,其中还包括一次成功、研习古法、解决材料问题、操控魔头火候等诸多心力。
再想到必须长期滞留在这灵气紊乱、魔头环伺、鸟不拉屎的魔相狱……
这收益性价比实在谈不上多高。
“难怪其他【采炁】同门对此任务避之如蝎,宁愿去前线拼杀搏个快钱或战功,也不愿接手这耗时费力、功劳不显的后勤活计。”
陈顺安了然,但对他而言,炼制符水也是修行。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境界,也随着炼制符水,有洗尽铅华之感。
就这样,一日风来半日雨。
几转星辰又半月。
这一日。
“上人,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吃不消了!”
“上人,我知道哪里藏着一批年轻火魇魔,个个结实耐用,我帮您将他们带过来。”
“人类,士可杀不可辱,你都把我辱了,能不能放了我?”
炉火幽幽,一众魔头掌火山风,个个神情怏怏,体型消瘦,都脱相不像魔形了。
这些魔头的实力都堪比【采炁】初期,已颇具神智,甚至懂得蛊惑魅诱他人,若是放到凡间,那便是可荼毒一方,掠夺万人百姓精血的大魔。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