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解答了两个问题,见秦紫霞神思已有些恍惚,显是收获颇大需时间消化,陈顺安便适时结束了这次“讲道”。
“今日便到此吧。师妹所得,需静心体悟,稳固修为。”
他飘然起身,拿钱走人,撤去禁制。
“多……多谢师兄指点。”
秦紫霞勉强坐直身子,声音还有些发软,却透着真挚的感激。
陈顺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驾起遁光,融入茫茫云海夜色之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秦紫霞才完全缓过劲来,悠悠站起。
她只觉通体舒畅,原本几处修行滞涩之处豁然开朗,体内法力活泼流转,修为竟有了一丝清晰可感的精进!
“陈师兄……好生厉害。”
她喃喃自语,俏脸微红,不知是余韵未消还是心绪起伏。
“与他这短短时日的修行请教,竟胜过我自己百日苦修……”
感应着体内变化,秦紫霞惊喜之余,甚至有些向往、迫不及待下一次跟陈师兄论道请教了。
“只可惜,前线斗剑,难以独善其身,无法在宗门久待……只能等下一次了。”
……
……
云海之下,陈顺安已然远离归云楼区域,朝着鳌山道院魔相狱而去。
回想方才,他嘴角也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这百枚符钱,赚得倒是轻巧,只是数个时辰,便相当于一把下品法器到手。”
“不过,前线斗剑……”
陈顺安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光幽幽。
他虽留守后方,可并非说对前线斗剑一无所知。
这段时间,‘大渎龙君’的香火,早已传遍大运河沿岸渔庄,乃至刘家庄这等内陆大村,都受其影响。
“豚蒙子、银书生……这些妖兵妖将,倒是也到了该启用的时候了。”
远远的,有满目焦土洞开昏暝,依稀可见无数魔头盘旋嘶吼。
陈顺安心中一动,分出一丝心神,顺着缕缕香火,看到了大运河前线,也看到了……
望秋山。
……
……
大月如镜,枕青云,照万里。
在这片巍峨群山中,一道险急江流于千百年间咆哮冲刷,硬生生在江心雕琢出一座壁立千仞、近乎垂直的孤绝山峰。
其高近千丈,宛如一柄倒插青冥的巨剑,名曰——
望秋山。
此处江水受山势所迫,湍急无比,水下暗流汹涌,更有数个常年不散的巨大漩涡盘踞。
莫说寻常舟楫,便是精熟水性的老渔民,亦视此为绝地,不敢靠近分毫。
然而,正是这般凡人难至的险地,却时常有隔江而居的百姓,在雾霭稀薄的清晨或霞光漫天的傍晚,隐约望见山巅云霞之中,有各色光华流转明灭。
时而如匹练横空,时而似繁星聚散。
百十年来,虽无人能登临证实,但“望秋山乃仙人居所”的传说,早已在武清县百姓口中代代相传,深信不疑。
此时,
距离望秋山基座不远的一处河泊浅滩上,一条通体银光闪烁、长约尺许的银鱼,正用嘴小心翼翼叼起一粒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沙石。
奋力摆尾,逆着冲刷的浪花,将其堆放到浅滩一处微微凸起的石坳边。
“哎,上神让我干什么不好?怎么偏偏让我装傻作愣?还要装作进入繁衍发情期的模样,在此地修建穴巢。”
银书生在心底默默嘀咕着。
浪头打来,它那纤巧的身躯便被打得翻滚开去,好不容易衔来的沙石也不知所踪。
待水流稍缓,它又晃晃脑袋,眼中假装一股子未开灵智水族特有的懵懂与执着,再次寻找沙石,重复着这看似徒劳的举动。
若遇江水涨潮,或是某头巡江水妖路过掀起的余波,那刚刚垒起一点雏形的“穴巢”更是瞬间便被冲刷得无影无踪。
“我对母银鱼又不感兴趣,哦?倒是那只菜小白蛇颇对我眼光,如果能……咦?我在想什么?鱼蛇殊途!荒唐!”
在又一次被浪头拍得七荤八素后,银书生思绪不由得飘忽了一下。
银书生也不清楚上神为何要让他来这望秋山,只吩咐他留意望秋山的动静,若有仙家来此,也尽可能地打探他们的去向、事况。
毕竟豚蒙子体积太大,而且受上神点化,已经褪去妖躯,堪比【开脉】仙家,不适合干此等潜伏打探的差事。
至于金鳞妹……
咦?这几天金鳞妹吃到哪里去了?
听说乾坤使船在举办什么幽科普施,到水边设立香案,诵经施食,焚化专门给水族孤魂的食材……
金鳞妹现在成天往使船那里钻。
所以……
“果然,在上神眼中,我才是最重要的。”
银书生心底不禁生出一丝微妙的得意。
就在这时,它灵觉微动,抬起鱼眼望向天际。
只见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正自远天破云而来,其目标赫然便是巍峨矗立的望秋山!
光华流转间,隐隐传来令它心悸的灵压。
“嗯?有遁光来了,我赶紧继续装傻,免得被发现了……咦?有条母银鱼,算了,委屈自己去求偶吧!”
银书生摇摆着身躯,朝着不远处一条恰好路过的、体型稍显丰腴的雌性银鱼凑了过去,腮帮鼓动,做出标准的求偶姿态。
……
……
那十多道遁光轻盈落在望秋山巅一处较为平整的岩石平台上。
光华敛去,现出道道人影,正是魏青梧、朱真、秦紫霞、林锦瑟、谢仇等一行鳌山道院修士。
魏青梧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眺望脚下奔涌大江与远处苍茫山色,气度沉凝。
魏青梧轻笑道:“白庐秘境将启,藏有一把上等法器的灵胚,一经炼化,便是上好的本命法器……诸位【玄光】上修,倒是阔绰,以此为斗剑之地。”
白庐剑宗,据传乃前朝一支精擅剑修之道的宗门,其传承颇为不凡,出身蜀地。
也有蜀山剑仙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