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道士没能完全躲开。
“呃啊——!”
剪刀深深扎进了他的侧腹,直至没柄。
道士的动作瞬间僵硬,眼中的凶光迅速被剧痛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锈剪刀,又抬头看着近在咫尺、面目狰狞的五斗圣女,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五斗圣女手腕一拧,狠狠一搅!
道士的瞳孔猛地扩散,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院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五斗圣女粗重而断续的喘息声,以及皮傀魔影失去操控后,缓缓化作黑水渗入地面的“滋滋”声。
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地上道士尚未死透、仍在微微抽搐的身体,又看了看自己沾满新鲜血液的双手和那把插在对方腹部的剪刀。
忽然,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猛地扑上去,一把拔出剪刀!
“叫你看不起我!叫你看不起我!凭什么看不起我?你为什么看不起我?!”
“你还在这装死,是不是想等我放松时迷晕了,又侮辱我清白的身子?”
她嘶哑地吼叫着,声音中充满了癫狂的委屈和暴怒。
剪刀高高举起,狠狠扎落!
溅起一捧温热的血,有几滴落在她扭曲的脸上。
“说话!你说话啊!”
举起,扎落!
举起,扎落!
她仿佛不知疲倦,完全沉浸其中。
剪刀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皮肉被反复穿刺的闷响,血液汩汩流淌的细微声音……
交织成一片。
月光冷冷地照着她起伏的背影和那具早已停止抽搐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
年轻人的尸体,已经体无完肤,几乎成了一摊辨不清形状的烂肉。
五斗圣女眼中的疯狂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
她看了看眼前的尸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迹斑斑的双手和那把刃口都有些卷曲、崩口的锈剪刀。
她伸出手,毫不避讳地在那一团血肉模糊中摸索着,很快就扯出一个用料明显比她之前那个好上不少的储物袋。
稍一晃动,传出叮当悦耳的轻响。
果然有百枚符钱。
见此,五斗圣女终于长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向脚下年轻人的尸体,
“人死为大,罢了,我原谅你了。”
她掂了掂袋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又变得有些苦恼,看着满院狼藉和远处那个吓得几乎昏厥过去的小女孩。
“还得收拾一下……”
她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
正是陈顺安。
他并非刚到,而是顺着那小女孩供奉的稀薄愿力,一路寻来,恰好看到了后半场“好戏”。
他的目光首先掠过那惨烈的年轻人尸体。
“林锦瑟师妹不是说,他不担心此子被杀,种下了灵觉,除非境界远胜于他,绝不会翻车吗?”
陈顺安又看了眼五斗圣女。
此女实力不过【开脉】后期,光凭她的实力,绝不可能绕开林锦瑟的灵觉。
所以,是伏穰圣教的缘故么?
陈顺安似有所悟。
他并未惊动五斗圣女,
如入无人之境,倏忽出现在小女孩身边,伸手一拂,一股柔和的法力将女孩护住,同时隔绝了她对外界的部分感知。
将小女孩掳走,临走前,陈顺安忽然目光一动,隐隐察觉到几分有些熟悉的气息,从五斗圣女腰边储物袋传来。
他现在可是上修。
自然想对下修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对方还发现不得!
所以,陈顺安大咧咧的‘顺手’取下五斗圣女腰间……
两个储物袋。
一个是她的。
另一个,是那年轻人的。
陈顺安的神识探入五斗圣女的储物袋,触碰到了几个用特殊禁制封印的、非金非玉的致密囊袋。
他无声无息,破开一丝禁制,一股精纯无比、沉重凝练的水行元气,扑面而来!
“下弦盈缩重水?”
陈顺安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掠过一丝恍然与喜色,
“而且数量如此之多,品质如此精纯……难怪,难怪我今日心有微澜,总觉有事发生,原来是有此等机缘在此等着我陈某。”
他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满意的弧度。
“这袋子重水,合该与我有缘呐。”
他身影一晃,便带着小女孩,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悄然消失在浓雾与黑暗之中。
只留下满院死寂的尸骸,和浑然不知,继续朝小女孩所处位置而去的五斗圣女。
忽然,五斗圣女的身影僵硬原地。
像是一股无形的冰水自脊椎骨缝里灌入,瞬间冻结了全身血液。
她瞳孔骤缩,小脸煞白,浑身颤抖。
刚、刚才……那个小女孩呢?
怎么不见了?
而且……
五斗圣女猛地摸向腰边。
空空如也。
两个储物袋都不见了!
“不好——!”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炸开,五斗圣女失声低呼,
“我遭了上修!”
五斗圣女一脸后怕,惊恐朝四周看去。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情绪。
她一边心底骂骂咧咧,一边毫不犹豫跑路。
然而——
“是你杀了我的弟子?”
一道虽作平静,但难掩其下彻骨冰寒的女子声音传来。
五斗圣女便见一位容貌清丽,眉心一点朱砂的女子,款款而来。
又来个上修?!
五斗圣女眼前几乎一黑。
我五斗圣女最近,是走了什么霉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