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卖身为奴,也自然要找个上好的主家。
长白圣朝这些仙家们的道德水准,一个比一个低。
卖给别人,把自己当做苦工劳力,压榨炉鼎都算好的。
怕就怕,被拿来点天灯,以血肉之躯合练邪法了!
而这些上宗弟子,还比较注意脸面风评,说不准还能搏出一个鸡犬升天的机缘!
面对这些插标卖首的修士,陈顺安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这在修仙界不算稀罕事。
资质平平、资源匮乏的下修,若无靠山,连修炼都难以为继,卖身为奴反倒是一条生路。
继续前行,嘈杂叫卖声不绝于耳。
“上好的‘通灵骨’!取自三百年道行的虎妖,炼制傀儡最佳材料!”
“咦?你不就是虎妖吗?这通灵骨从哪来的?”
“哦,是我自己拆了根肋骨下来卖,再卖几根,我就能凑够买法器胚子的符钱了。”
“凝气丹三瓶,单瓶价格十七枚符钱,打包只要十八枚符钱!”
又经过一处挂满红灯笼的楼阁,牌匾上书“赏花楼”。
门前站着几位许是还未完全化形,也或者是故意留有妖类特征的精怪。
一名狐耳少女眼波流转,尾巴轻轻摇曳;旁边鸡冠男子昂首挺胸,羽衣华丽;还有个兔耳姑娘怯生生端着果盘。
“客官里边请,本楼新进一批西域狐精,媚术了得……”
老鸨模样的女修殷勤招呼。
陈顺安加快脚步,他对这些精怪交易毫无兴趣……
等采买结束,若是有空,再来狠狠批评一二!
转进法器交易区,人流更为密集。
陈顺安正寻找鳌山道院名下店铺,忽听前方一阵喧哗。
“小兄弟真是好眼力!这‘离火珠’虽有些瑕疵,但五十枚符钱绝对物超所值!”
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老修,正对着一年轻人夸赞。
那年轻人不过【开脉】中期修为,身着朴素灰袍,面容稚嫩,此刻正喜滋滋把玩着一枚赤红珠子。
陈顺安神识扫过,发现那珠子内部火灵涣散,最多值十余枚符钱。
“多谢前辈割爱!”
年轻人付了钱,将珠子小心收起,又转向隔壁摊位。
接下来半个时辰,陈顺安目睹了这年轻人的“霉运”。
他以三十符钱买到一块外显为银精,但其实里面都是土坯的的灵矿。
又以四十二枚符钱购得一柄灵力未失的下等飞剑,但这飞剑内部早已裂缝横生,估计斗不了几次法,便会爆炸,伤人伤己。
甚至花整整八十枚符钱‘捡漏’了一瓶前朝的养气丹。
但哪里是前朝的,分明是前天的!
每次交易,摊主都一副亏本模样,年轻人则满脸捡到便宜的喜悦。
也就是短短片刻的功夫,这年轻人便撒币三百多符钱!
于是,陈顺安便注意到,附近有几个【采炁】修士目光闪烁,彼此传音,视线不离那年轻人左右。
其中一人嘴角勾起冷笑,悄然退出人群。
“哪里来的愣头青……不过谁是鱼饵谁是鱼,谁也说不准。”
陈顺安心中了然,不再关注,径直走向街尾一座三层木楼。
楼檐悬挂青玉牌匾,上书“鳌山阁”三个篆字,右下角刻着类似灵芝的云纹标志。
踏入阁内,一股清凉灵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柜台后坐着位白发老修,正用绒布擦拭一枚玉简。
还有七八个修士,在阁楼中挑选宝物,倒是显得颇为雅静。
像这些由鳌山道院等上宗开辟的商铺,里面兜售的宝物,论价格都会高过外面游散摊贩数成不止。
好处是,基本不存在以次充好,法器刚用几次便爆缸的情况。
当然,至于有多良心嘛……
嘿嘿,也不见得,顶多把你坑到留条裤衩,尚留一丝底线。
“道友需要什么?”
老修头也不抬。
“在下乃太玄芝灵峰,不仙。”
陈顺安开门见山,取出身份令牌。
“原来是不仙道友,早就听道友威名,来来来,都是自己人……清风童子,速速奉茶,将不仙道友请入雅间,我亲自接待!”
白发老修站了起来。
请入雅间,奉上灵茶。
陈顺安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物品摆在桌上。
一枚刻着繁复纹路的古铃,几把磨损严重的残缺法器,几张符箓,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
老修这才抬眼,拿起古铃仔细端详:“咦?这铃铛……”
他注入一丝灵力,古铃轻轻震动,竟喷出缕缕白银色烟光,在空气中凝而不散,隐隐有迷幻之感。
“摄魂类法器,可惜内部符文磨损了三成,差些才算下等法器。”
老修评价道,“八十符钱。”
陈顺安点头,这比他预估的还高些。
其余物品又换了六十符钱。
也无需抽调资金了,区区一百余枚符钱的生意,老实说,对白发老修来说有些小打小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百四十枚符钱,推了过来。
然后双目炯炯的看着陈顺安。
“道友还需要什么?”老修问。
重头戏可在后面呢!
“五行灵水、九阶乃至八阶灵炁本源。”
老修挑眉:“五行灵水本店倒有,但灵炁本源……那可都是些价值不菲的东西,道友确定要?”
“确定。”
景州一行,外加几次‘降妖除魔’,陈顺安现在家资颇丰。
光是符钱,现在身上都共有将近七百余枚符钱!
便是不少【采炁】后期的仙家,论身上可支配的符钱,都不一定赶得上陈顺安!
老修起身走向后堂,片刻后捧出几个物件。
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透过瓶身可见里面悬浮着五滴液体。
金、青、蓝、红、黄五色分明,彼此缠绕旋转却不融合,散发出纯净的五行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