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陈顺安,又是何人?
陈顺安早就分了心思,默默窥探单通天这边的情况。
不枉费他心心念念,一直惦记。
终于等到庄稼成熟,可以收割的时候了!
得!
“您这位陈爷,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关键时刻就来神出鬼没了!”
单通天别提心底多腻歪了。
本来他还有几分入宝库寻宝的喜意,想趁着陈顺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搞一票就跑路。
结果白瞎了。
现在,他单通天只是过了遍手,手里沾染了些宝光,到头来怎么什么好处都是你陈顺安的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好咧陈爷!”
单通天在心底谄媚应和一声。
库中奇珍异宝无数,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人眼。
不过陈顺安一直并未开口,单通天也就意识到,这位陈爷看不上这些宝贝。
最终,在库房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墨玉架上,一只玄青色宝瓶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此瓶高约九寸,色呈玄青,古朴沉静,但若有光华流转。
瓶身便隐现粼粼水纹,仿佛内蕴活水,双耳是两条盘绕的螭龙,形态生动,龙首微昂。
瓶底还铭刻着难以辨识的先天云纹,细看之下,隐约构成一幅微缩的四海归墟图。
而在陈顺安借单通天之视野,第一眼看到此瓶的刹那。
一行蚯蚓文悄然在他眼角浮现。
【见神道散轶宝缺:五水七禽瓶】
【五水七禽瓶,位登七品镇山灵宝。瓶中有地核重水、天干真水、五行灵水、三光神水、万灵蕴水;此宝瓶瓶身,由七种与水行大道息息相关的先天灵禽或上古水裔,各献一缕本命精魂熔铸而成。
有鲲鹏羽、凤凰羽、青鸾羽、文鳐羽、玄鹤羽、龙雀羽、鬼车羽。
一主生发破灭,一主涵养造化,正合阴阳相济、水火互根之妙理。
若全力催施,可直落海底,霹雳连声,霞光暴涌,海水群飞,骇浪山立】
【乃上古水元神人,仿制五火七禽扇而成】
【可重拾】
【是否重拾?】
……
……
“也不知那丁壮会挑到什么东西?”
宝库外,章巨蜷缩原地.
触手里把玩着几颗避水珠,遥望八百里乾宁公馆方向,只见水波粼粼,荡漾似海。
如今的大运河,大半都沦为了乾宁私地,便是他这位皇室十六阿哥,若不去斗剑逞能,也轻易踏足不得。
毕竟圣乾斗法之事,早在百年前,他的父君,那位保庆真君就已跟乾宁国主达成默契。
无人可挡。
莫说是他,就是十大【道统】中那些真君们,也只能听令行事。
“不过以那丁壮他的实力和命数,想来挑到把中品法器,便已是侥天之幸了?”
章巨也没心思去参加圣乾斗法。
得了这批‘拆迁款’,又凭借他皇子身份,只要不去夺嫡,染指皇位。
他便可在长白圣朝横着走!
此刻,
他见宝库方向迟迟并无动静传来,章巨心底嘿嘿一笑。
宝物有德居之,更何况有【雾縠天纲】横亘天地之间。
哪怕一件仙宝放在凡人面前,若无充足因果纠缠,也难以窥见仙宝真容。
所以章巨并不担心单通天真能寻到什么宝瑰灵珍。
毕竟他这宝库里面好东西可不少,甚至不少都是从他父君内帑中顺出来的。
不乏前朝古宝,甚至道传之物。
真给一个丁壮……
还是有些心疼。
时间在幽深的水底缓慢流逝。
章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要打起盹来。它一点也不着急,宝库深邃,那莽夫多转悠一会儿也是常理。
就在它一条触手尖端,几乎要勾住一颗最大的避水珠送入嘴边嘬吸把玩时——
宝库那两扇沉重的玄铁大门,无声地滑开了。
章巨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
只见单通天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物,迈步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狂喜,反而带着点谨慎的困惑,但脚步却异常沉稳。
章巨的目光,瞬间钉在了他双手之间。
那是一个……瓶子?
等等,有点眼熟。
怎么有点像父君御书房的润笔宝瓶?
尤其是底部那副四海归墟图,听说还是什么远古神圣所绘。
父王曾经亲笔留下题跋,一刻印章,赞其为‘青莲五水神韵之宝’。
后来,章巨便以自己成年,下界历练为由,朝保庆真君讨要这个宝物。
结果,等他入手后,傻眼了。
他竟找不到祭炼之法!
这宝瓶,就只能用来装水润笔!
砸人都嫌太小了!
章巨甚至有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保庆真君是不是也没找到祭炼摧使之法,这才将其放在御书房润笔?
当他开口讨要时,更是果断赐予,都未带半分犹豫的!
但即便如此……
这宝瓶也是长白圣朝的圣上爷,那位保庆真君曾经的把玩之物啊!
怎么,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你挑走了……
章巨玩味的神情僵在脸上。
下一瞬,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几根触手无意识地收紧,将那几颗坚硬的避水珠“咔吧”一声捏出了细密的裂纹!
【雾縠天纲】呢?
因果命数呢?
这莽夫哪来如此深厚的福缘?!
震惊、难以置信、夹杂着一丝被捡漏的刺痛和巨大的懊悔……
这些瞬间淹没了章巨。
它几条触手微微发抖,几乎想立刻伸过去,将那瓶子夺回。
单通天似乎被它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抱紧了瓶子,警惕地看向它。
章巨张了张嘴,触手下意识地抬起,又猛地僵住。
任选一件……
可是他自己亲口许下的。
岂能当场反悔?
尤其此事若传扬出去,它章巨的脸面,乃至父皇保庆真君的声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