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头一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雅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美妇额边渗出些许冷汗,丰腴的身子下意识绷紧,不动声色地朝远离陈顺安的方向挪了挪。
落魄文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有些恨恨的看了眼陈顺安。
我的家传帛书!!
雷豹双手肌肉盘虬,指甲乌黑带腥风,已然化作一对狰狞虎爪。
藏老爷子眯缝的双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遗憾。
看来,是谈不了了……
“并肩子上!跟他拼了!”
雷豹厉喝一声,声如闷雷。
他身上【采炁】中期的气势轰然爆发,那股蛮横霸道的妖力如狂风过境,将满桌精致的碗碟尽数震得粉碎!
“这是你自找的……”
见雷豹第一个动手了,藏老爷子也不再犹豫,上同样爆发出强大的法力波动。
他双手急速一搓,掌心便多了一柄不过尺长的骨锤。
通体惨白,顶端是五个纠缠在一起的骷髅头。
正是他的得意法器【白骨锁心锤】!
此锤以五个六阳魁首和四十九个有仙根之人的生魂炼成,专放魔火,污人灵眼法觉,更可一定程度上扰乱灵机,免得被人窥探。
毕竟杀陈顺安事小,被人发现事大。
提前用【白骨锁心锤】扰乱灵机,方便毁尸灭迹。
若是真被宗门追责……大不了叛入越山道院!
念头一闪而过,藏老爷子眼中杀机毕现。
霎时,惨白的锤头上魔光幽幽燃起。
随着他猛地挥锤,那魔光竟化作一条狰狞扭曲的火蛇,带着凄厉的魂啸,直扑陈顺安面门!
另一边,美妇嘴角还残留着酒渍,此刻却媚态尽去,只剩决绝。
她眉眼生俏,猛地掐了个法诀,将宽大的袖袍一抖,打出一道森森冷光。
那冷光速度极快,目标却并非陈顺安,而是直奔他面前酒杯中的那颗阴雷珠!
原来这阴雷珠乃是采用地窍中阴火炼成,另有邪法催动,一旦催动只有碗口大的绿火,却可将修士的法体、法力一并燃寂,爆散粉碎,就如跗骨之蛆。
要么阴雷珠效果消失,要么活生生把修士烧死。
本就是涂家的秘传之物,只是借了雷豹之手,转交给陈顺安的。
现在,就是它索命的时候!
而在雅间另一侧,落魄文人忽而长身而起,仰天长啸。啸声中,一道澄澄剑光从他口中飞出!
剑光甫一发出,便如烈日攒射,瞬间分化万千,化作无数纤细毫芒!
“乾坤颠倒,画地为牢!”
万千毫芒交织成网,瞬间将整个雅间笼罩。一个简易却精妙的阵法刹那成型,彻底断绝了陈顺安所有退路!
四人联手,雷霆一击!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狠角色,既然谈不拢,那就只有你死我活!
一个偷袭主攻,一个引爆杀器,一个封锁空间,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便将陈顺安置于死地。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异变陡生!
本冲在最前面,与他们一同出手的雷豹,非但没有攻击陈顺安,反而身形一转,一记狂暴无匹,返璞归真的黑虎掏心,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藏老爷子的后背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法术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藏老爷子那护体的法力灵光,在雷豹这蓄谋已久的一拳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他只觉后背传来锥心也似的剧痛,一股狂暴的妖力冲入体内,疯狂撕扯他的经脉。
法力瞬间暴乱,一股腥甜之气不受控制地翻滚上涌,刹那间就从口鼻之间喷了出来。
“噗——”
他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前飞去,【白骨锁心锤】也脱手而出,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雷豹!你!!!”
藏老爷子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怨毒,他怎么也想不到,背叛自己的,竟然是表现得最为激进的雷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落魄文人和美妇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陈顺安,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有回。
仿佛背后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待藏老爷子好不容易将身形止住,正欲招手拾回白骨锁心锤。
一道壮硕的身影却已挡在他面前。
“老爷子,你的对手是我。”
反正已经一条道走到黑了,雷豹便彻底放弃幻想,要当个污点证人,此刻不由得狞笑着看向藏老爷子。
“好好好……你这竖子,亏我等还有上百年交情!”
藏老爷子脸色阴沉如水,气得浑身发抖。
而在另一边。
面对美妇引动阴雷珠的邪法,陈顺安不躲不闪,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那森森冷光射向酒杯。
他只是是不紧不慢地探出了右手。
他的手掌结实厚重,布满老茧,像极了凡俗间终日劳作的挑水夫。
但在美妇的眼中,这只手却在瞬间变得铺天盖地,笼罩了她所有的视野,避无可避!
“他居然不知阴雷珠的厉害?”
“他为何不躲?”
“好胆!”
美妇惊怒交加。
然而下一瞬,令她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森森冷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阴雷珠上,却好似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那颗珠子依旧静静地躺在酒液里,温润如初。
她猛地反应过来。
雷豹……雷豹把阴雷珠掉包了!
“啪!”
一声脆响。
陈顺安的手,轻描淡写地抓住了美妇纤细的脖颈,力道与不久前把玩她下颚时一般无二。
可感觉却天差地别。
美妇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铁钳给死死夹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更恐怖的是,一股精纯、霸道,远超寻常灵炁的真炁顺着对方的指尖侵入体内!
【北辰飞仙藏景真炁】乍然一现,那股高高在上的位格横压而下!
美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嘤咛,浑身法力便如烈日下的冰雪,瘫软酥麻下去,丝毫不听使唤。
“你……”
她惊骇欲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