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炁】境界便足足有两门法术。
一门便是这【五色化生神光】。
所谓五色乃虚指,并不是指五行五合,而是泛指各种色彩、诸般灵炁。
《金丹宝鉴》这门炼炁术乃伏摄诸灵,以全自身真炁。
而【五色化生神光】这门法术,便可利用各种灵炁,在尾闾下关开辟出灵窟。
尾闾关,本就是天人合发之机,子母分胎之路。
道家认为此穴系人生死岸头,仙家称为生死窟,
所以可在此处开辟万千灵窟,以养灵炁为己用。
不同灵炁间的搭配,便蕴含先天后天相生相克之妙。
若是水火相接,免不了生出雷霆风雷般的变化,可刚可柔,可焚可养,来一桩极强的杀伐法术。
当然,【五色化生神光】毕竟只是中乘法术,【采炁】境界中,顶多只能在尾闾下关开辟九口灵窟,养九道灵炁为己用。
暗合九宫八卦之变。
唯有到了【玄光】乃至【道基】境界,这一法术便可蜕变为神通。
论极限,甚至可开辟一元之数的神窟。
那真是一法出,无物不破,无法不服,可荡天下之机,可收世间之敌。
当然,这一境界陈顺安估计,就连那位许逊许真君也并未达到。
而即便如此,陈顺安于【采炁】境界,只能开辟九座灵窟,他也足以凭借仰仗此法,纵横【采炁】境界,当得起一身上宗仙家。
此乃【五色化身神光】。
而另外一门法术,便名为【折羽法】。
此法既不能攻伐,也不能附体,更无卜卦掐算、料敌易数之能。
而是一门保命法术。
可以将自己所采炼到的一口等阶最高的灵炁,当做“羽衣”,也即某种替死之物。
一旦遭遇反应不及的致死危机,顷刻间便可褪去这件羽衣,在自己曾预留的假死之地重活。
理论上讲,这件羽衣的品阶越高,便可替死更强的致命伤害。
甚至【采炁】修士还可以借此完成“直面玄光高修,百般挑衅,仍死里逃生”的成就。
而对于旁人来说,修行此法可能恐怕还要百般苦寻各种高阶灵炁。
但陈顺安本就身养一口【北辰飞仙藏景真炁】,位登六阶中品。
论品阶、论珍惜,连张虚灵的【右旋金汞炁】都远远不足。
所以‘啪’的一下,陈顺安很快就将这门【折羽术】修行入门,第一时间给自己披上一层羽衣。
“如今论遁术,我有神行甲马,论保命,这【折羽术】初成,还大有潜力可挖。更不消说,只要我处于【地阙灵泉】的水脉辐射范围内,便可借助宗门禁制,催动性命圭旨,躲进洞天福地。”
“诸般种种,除非是【玄光】高功不要面皮,亲自对我动手,我当纵横【采炁】境界,无碍也。”
是无碍,而非无敌。
陈顺安对自己要求极为严厉。
“这门【五色化身神光】毕竟只是初成,我只在尾闾下关开辟一座灵窟,祭养了这道九阶的【地阙衔尸浊炁】”
“想开辟第二道,灵炁倒是好说。但关键是,居然需要天灵花、赤红烛等灵物,当做灵窟的调济之物。”
陈顺安缓缓摇了摇头,走出地阙灵泉,来到外面的洞穴之中。
此处洞穴身处地下暗河的石缝之中,自然不见天光,潮湿阴暗。
但那神鲸上人哪怕‘死’了,也头顶发光,淌下一层淡淡金辉。
陈顺安看着毫无气息,跌盘而坐的神鲸上人,啧啧称奇。
哪怕以陈顺安的眼界,也丝毫看不出神鲸上人是如何如此完美装死的。
莫说法力及生命气息,恐怕便是因果都被他悉数隐藏了去。
也就是说,除了陈顺安,在世人所有人的记忆中、推测里,神鲸上人都死得不能再死。
是一门极为高深的神通。
此刻,陈顺安躬身一礼
“前辈,在下欲离开武清县,往景州一行,不知前辈可否与晚辈同行?”
“不去不去!”
神鲸上人立刻活了过来,将头一抬,接连摇头。
“本尊好不容易寻到这处‘棺材地’、‘养尸所’,岂能离开?万一被那些对头寻到,岂非假死成了真死?”
陈顺安似乎早有所料,此刻斟酌言辞,沉声道,
“假如真如前辈所言,是算定这口地阙灵泉可为前辈避开杀劫。可此泉虽来历不俗,终究只是一口九品灵泉。”
“多年来更被鳌山道院历代前辈、乃至道基真人反复探查。岂有独为前辈言中、堪避杀劫之效?”
神鲸上人隐隐明白其意,双目微眯,眼中掠过一丝冷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能否避劫,关键系于你身?”
“自然。”
陈顺安面不改色,神情镇定,“陈某能在短短半载内有此修为,自有气运在身。”
“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人贵于物,方为万象主。前辈所掐算的因果,究竟是这口灵泉,还是冥冥之中未曾料到的陈某呢?”
神鲸上人听到前面那段话,本还想嗤笑一声。
可慢慢的,他垂下眉眼,默默拍拍自己的光头。
陈顺安所言,确有些道理。
只是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可是【玄光】后期,有望【道基】境界的千年大妖,自己的杀劫怎么会跟这么位【采炁】小修有关?
他观陈顺安之生平,虽然的确称得上一句有大气运加身,真的是有时来运转,运交华盖之相。
但他修炼千年来,不知见过多少仙才天骄,甚至有被称为少年真君之人。
但能成【玄光】者,百不足一。
速如水上之沤,瞬若石中之火。
到头来,唯有他这头北海巨鲸依旧长生。
在神鲸上人看来,哪怕再给陈顺安十年,甚至百年时间,也不一定能突破至【玄光】境界,自然也谈不上为他消弭杀劫
不过……
神鲸上人颇为听劝,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思,于是不再拍头,放下手,幽幽道,
“小友所言不无道理。但本尊既已‘坐化陨落’,自然没有再随你四处游历的说法。”
陈顺安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神鲸上人干瘪的面皮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察觉到陈顺安神色间的阴翳,竟生出几分得意,挤出一个笑容道,
“不过,早年我在北海另有机缘,曾得了一株后天灵根葫芦藤,结有一只紫金葫芦。我以此为本,炼出了一具分身。经年温养,倒也颇具法力,便由这分身随你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