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
异象收敛,灵机恢复如常。
“这就是【清源玄体】?”
神纹禁制沉入皮下,陈顺安气血归伏,双目开阖间,精光如电,呼吸吞吐隐隐与周围山岚同步。
体与气合,身与山同,似乎擎足之间,便可将地陆打沉,抬手之余,就会将天戳破一个窟窿。
当然,这不过是陈顺安体魄力量暴涨后带来的错觉罢了。
他并未运法力,仅以纯粹臂力,五指如钩,抠向身下一方论硬度,堪比下等法器的虎煞石。
“噗!”
一声闷响,五指齐根没入,如插腐土。
旋即臂膀一振,整块巨石震颤欲动,沙土簌簌掉落。
然后陈顺安果断停下动作,并未将虎煞石击碎。
无他,破坏了太玄芝灵峰的一草一木,地貌峦石,那可是会被罚钱的!
他现在,穷!
“气力的暴涨反而是最不起眼的变化,这【清源玄体】似乎还极善变化,有上善若水,演化万物之妙。只是我目前才不过一转前期,还未领悟对应的神通。”
“不过即便如此,那些下等法器、蝇头小术,落在我的身上,便如泥牛入大海,皆会被神文禁制消磨了去,化作虚无。”
“妙妙妙,真是妙不可言呐!”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清源玄体】初成后的陈顺安,可以足足打十个之前的自己!
“不过,如今的【清源玄体】,远远谈不上大成,甚至连小成都说不上,也存在灵炁属相相生相克之说,也有破绽弱点。”
“虽然刀砍斧剁,雷打火烧,一毫不能伤损。但若是些熔炼了三昧火、离室火等真火的法器、法术,我还是吃消不住,甚至会比同层次的玄体,更惧三分。”
“唯有等二转后期,小成后,那一点如露如电坎中之阳,光彻水阴,透照虞渊,双方刚柔并济后,才可极大程度的消减。”
“若是大成……那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在突破武道宗师后,陈顺安便将自身潜力兑换大半,唯有那口【北辰飞仙藏景真炁】,位及六阶,还算底牌。
所以转修仙道后,陈顺安一身实力虽也有不少的增幅,距离【采炁】中期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但就是这点细微的差距,带来了实力的骤变,在抛开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他还不是【采炁】中期修士的对手。
而现在,【清源玄体】一成,便是【采炁】中期,他也不是不能碰一碰,甚至……
镇压!
【采炁】中期,放眼整个鳌山道院,那也是中流砥柱的存在,是各大灵峰长老一级的人物。
譬如太玄芝灵峰,包括张虚灵在内,也不过三位【采炁】后期修士。
剩下的便是【采炁】中期、初期。
“这么一对比,终于又有些安全感了。”
“就是【清源玄体】简直就是一吞金巨兽,此次修行居然耗费了我三十六枚符钱。若是再加之《金丹宝鉴》炼炁术的修行,那就已经耗去五十九枚符钱了。”
陈顺安细细盘点家资,玄体初成的喜悦也渐渐消散。
他拢共也就百枚符钱,此刻竟去了大半。
虽然也是因为他底蕴深厚,一朝起势,连破数个大境界,对资粮、符钱的消耗,自然极为恐怖的原因。
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修持,倒是只能循序渐进,不会如此快速消耗符钱了。
但不管怎么说,陈顺安又感受到阔别多日的贫苦感觉。
每一个铜子儿,都得精打细算。
恍惚刹那间,他甚至有些后悔当日拒绝收吕皓为徒。
那可是百枚符钱、一把下等法器啊!
“天地灵炁果然是修士的命根,即便是金丹真君也摆脱不了对灵炁的需求。”
“我现在境界稍尚浅,即便是九阶灵炁、八阶灵炁,对我也大有裨益。可随着境界的增长,无论是《金丹宝鉴》,还是《三五清源炼形法》,后续境界的修持,都需要特定品阶属性的灵炁。”
“若我真是傻乎乎的穷经皓首,当个老道士,去寻去找,那可真是大限将至,也难成大道。”
忽然,想到这,陈顺安心中一动,若有所悟。
“前两个神相,庆忌和冉遗鱼,前者改易躯壳,乃精元,后者改易泥丸穴,乃神元。那第三尊神相是否可以往‘炁’中寻?选择一尊对我吐纳、寻觅灵炁有助的神相?”
之后,陈顺安又细细感受了一番【清源玄体】的妙用威能,便将气息一收,锋芒敛尽,朝最近的道场而去。
此地祸祸完了,至少需要半月时间,灵机才会恢复如常。
他准备稍作打探消息,询问下阳壤赤松峰怎么走。
阳壤赤松峰的那口‘阳壤火沼’,外置水火,内交坎离,以具无质之质,以全真中之真。
对于现在什么都缺的陈顺安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说不准可以一口气助他的【清源玄体】突破至一转中期!
不过他刚动身,绕过这边山岗,便见有青光闪动,现出张虚灵的身影来。
看着陈顺安体表那还未彻底掌握的清源光泽。
在张虚灵的感知中,眼前的陈顺安似乎不再是有血肉之躯的人,而是一尊蛮荒异种,上古神兽。
看似苍老单薄的躯体下,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骇人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