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宝鉴》并不算隐秘。
这件事,也给陈顺安提了个醒。
他的诸如【五色化生神光】、法力运转的窍门,恐怕对于不少别有用心之人来说,都极为了解。
甚至,陈顺安大胆猜测。
恐怕不少宗门,早就把他陈顺安和《金丹宝鉴》,再结合他这半年来每次出手的战绩,都记录在案,当做教材,勤加研究了。
“居然有【大林木山岳炁】?”
不出沈墨川所料,陈顺安得知这个消息,当即喜溢言表。
“多谢沈兄,此事若成,陈某定有重谢!”
之后,陈顺安又讨要了那处废弃灵脉的详细情报、左右修士分布。
便火急火燎,架起遁光,朝武清县外去了。
看着陈顺安离去的背影。
沈墨川顿时松了口气,暗笑一声,
“陈顺安中我一计也!”
有陈顺安在武清县,他还真不好动手。
当然,沈墨川也没打算直接动手。
他是武清县教谕,掌一方文教,自然也知一方隐秘。
也知道想达成所愿,还有诸如借刀杀人等许多方式。
八百里公馆内,那批十六营马、四蛟八将,这段时间虽然被张虚灵等人,杀得丢盔弃甲,伤亡惨重。
但四蛟八将,尚留两蛟三将。
沈墨川记得,便有两头蛇蛟,近日逃窜到武清县外一处唤作荡魂坳的地界。
一些营马,更是摇身一变,化作方外散修,在武清县外打着秋风,图谋不轨。
想到这,沈墨川也不再逗留,化作道溟溟无形的遁光冲天而起,也就消失不见。
但他却没注意到的是。
有一道马身蛟脖、脚踏云水之气的朦胧身影,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像一道影子,融入暮色之中。
……
……
武清县外,荡魂坳。
此地两山夹一沟,常年不见天日,林间终日缭绕着惨白雾气,透着一股子钻心的阴冷。
而在荡魂坳深处,有一处天然溶洞,洞口被巨石遮掩,若非近前,绝难发现。
洞中曲折幽深,岔路无数,最深处却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可容数百人的地下厅堂。
厅堂顶部有裂缝,月光从裂缝中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泛着惨白的光。
此刻,这洞中聚着百十来个妖邪。
为首的正是四蛟八将中仅存的两头大妖。
虺龙大将歪在一块青石上,头戴水磨银盔,盔上红缨已耷拉下来,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他身穿锁子青甲,甲片上多有裂痕,腰间的丝鸾带也松垮垮的。
面容青黑,目如铜铃,此刻半闭着眼,手中握着一柄三股钢叉,叉尖的血迹已干,发黑发暗。
旁边的玄蛇灵王则更显阴鸷,凤翅紫金冠歪在一旁,乌金甲上的划痕深可见骨。
他的双眼血红,竖瞳幽幽,不时扫一眼洞中残兵,眼底满是阴沉。
半月前,十六营马何等威风?
在公馆中,占据河段,自称为王,割据出数十座妖窟。
甲胄齐整,刀枪明亮,旌旗蔽日,号令如山,四蛟八将各领一营,赤精大圣坐镇中军。
好不气派!
结果现在呢……
妖兵们个个带伤。
有的蟹壳被撬翻了,有的鱼肚肠子都流了出来,有的兵器都丢了,蹲在角落里,萎靡不振。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汗臭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腐朽气息。
“真怀念前些日子……几位将军和赤精大圣都在的时候。”
一个缺了左臂的蟹精叹道,声音沙哑,
“那时节,每日清晨饮的是朝露琼浆,午间吃的是活剖心肝,专选那十二三岁、尚未破身的少年,剖开胸膛,趁热生啖,那心尖上的嫩肉,入口即化……”
“别说了!”
旁边一个虾精咽了口唾沫,“越说越馋,如今连口米汤都喝不上。”
“都怪那张虚灵!”
一个头生独角的鲶鱼精狠狠啐了一口,
“都是快死的人了,还要偏偏跟我等为敌!”
“快死?”另一个龟精伸头冷笑,
“真是气煞我也!张虚灵每次都看着快死了,就是死不成!上回被虺龙大人一叉捅穿了胸膛,血都流了一地,我等以为必死,结果隔几日又活蹦乱跳地杀回来。这厮莫非是铁打的?”
“也不知大圣和那恶伽罗现在何方?”
“没有两位大人现身收拾残局,兄弟们便只能沦为丧家之犬,躲在这里发瘟了。”
众妖沉默,一种绝望的静默在溶洞中蔓延。
“实在不行,分了家当逃命去吧……”
忽有一个肥头大耳、鼻突如瓮的白豕精瓮声瓮气的说道。
“逃命?”
坐在青石上的玄蛇灵王冷冷看了这白豕精一眼,
“我们还能往哪里逃?”
白豕精眼珠一转,压低声音,
“乾宁国那边啊……灵王、将军,不知为何,我一看到那位陈抟真人,就好似看到一轮圆澄澄的大日,灼灼散发无尽的光和热……”
“按我说,我们反正在圣朝待不下去了,干脆弃暗投明,也练练那龙虎仙丹之法……”
玄蛇灵王有些气笑了,呲牙道,
“仙丹?我修炼了三百多年,才得到这玄灵蛇身,现在跑去当一坨丹?!”
众妖话音未落,洞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大伙儿纷纷抬头,只见洞口方向,几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者,一身东瀛武士装束,身形矮小,只有常人肩膀高度,鼻下留着一撮仁丹胡。
此人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装束的修士,个个气息深沉,目露精光。
虺龙大将霍然站起,钢叉横在身前,看向来人,惊疑道,
“邪马台人?!”
“在下藤原佐介,奉乾宁国陈抟真人之命,特来与诸位将军做一桩买卖。”
为首的藤原佐介说着极为流利的圣朝语言,显然对圣朝文化潜心钻研过。
虺龙大将:“那你……”
虺龙大将正要多说,玄蛇灵王却义愤填膺地抢过话头。
“狗屁买卖,你们乾宁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杀了我多少弟兄,抽筋拔髓!!”
“没错,外邦人,滚出去!”
“杀我兄弟,欺我爹娘,兄弟们,把这些邪马台人留下!”
“兀那矮子,只消你把腰儿扭一扭,伺候兄弟们舒服了,便饶你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