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闻了这么一口香气,秦紫霞她便觉神清气爽,方才因修炼下犬莲花式而产生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她朝里看了一眼,不由吃了一惊。
皮囊中装的,竟是满满一囊中品的玉液符水!
而且并非寻常的中品液,其质地轻盈,色泽碧蓝如洗,隐隐有灵光流转。
中品玉液符水,对采炁境修士的修行、疗伤、破障都有大用,往往有价无市。
现在于圣乾斗法的前线,价格已经炒到往年两倍不止,极为抢手。
散修需要,各大道院上宗的修士,也十分紧缺。
而陈顺安拿出的这些,品质之高,怕是距离上品都只差一线之隔了!
陈顺安算过一笔账,一制式皮囊所装玉液符水,往日的原材成本价大概在35枚符钱左右。
若是遇到天时气候影响,亦或南北商路阻绝,价格会有波动。
但都有一只无形大手做宏观调控,极少有超过50枚符钱一玉囊的。
而这一囊中品玉液符水,如今的市场价则在90枚符钱左右,堪比一把下等法器,等于说近乎有两倍有余的利润。
足以证明炼师的恐怖吸金能力。
当然,还得考虑炼制的成功概率及其中损耗,真正的收益自然有所下滑。
而这还只是寻常太平年。
如今前方战事吃紧,在一些黑市仙坊中,陈顺安这一袋子中品的玉液符水,甚至能卖出200枚符钱。
而且还是抢手货,一旦流入市场,眨眼便会秒空。
只不过,目前这些还跟陈顺安没什么关系。
因为他是走的鳌山道院这个渠道,相当于是一个大号的打工仔。
市场价格虽然攀升,但宗门给他们这些炼师当做奖赏的货币,只是宗门的‘功德点’。
无形之间又会经过一层剥削。
虽然鳌山道院为了鼓励炼师们的主动能干性,此刻也适当上调了功德点。
但较之炼师们为宗门打工所能带来的收益,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羊毛出在羊身上。
陈顺安自然对这些‘规则’了熟于心。
但目前他并非这套制度的决策者和规划者,自然只能顺应从事。
再说了,至少他能背靠鳌山道院,都不用自己去收集各种炼方,宗门还会免费提供一定额度的炼制材料,当做兜底。
已经算是散修十世难求的福分了。
此刻,
“这……这是陈师兄亲自炼制的?”
看着面前符水,秦紫霞心中巨震,“这等手艺,怕是距离一阶上品炼师,也不远了吧?”
她暗暗心惊。
陈师兄接触这水炼之法,满打满算也不到半年,竟有如此造诣?
这绝非简单的天赋资质所能解释。
不过……
谁叫他是陈师兄呢?
似乎,又很正常。
秦紫霞识趣地并未多问,郑重地收下皮囊,认真道:“师兄放心,只要有机会,师妹一定亲手转交给张师兄。”
收好皮囊后,她又想起一事,有些担忧地说道,
“陈师兄日后炼水,也一定万分小心。前段时间,【阳壤赤松峰】的周衍,炼制那【报犯玄水】时,不知为何突然失败,可是受了不轻的伤势,在鳌铭道子面前狠狠丢了脸面。”
秦紫霞虽不通炼水之法,但有周衍这前车之鉴,也觉得此道颇为危险。
毕竟周衍炼水失败之事,这段时间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不仅大肆流传于鳌山道院【采炁】境界的弟子当中,就连赤松峰中几位【玄光】高功都在一些公开场合明确表示对周衍的不满。
当时鳌铭道子亲临望秋山,可是隐有提拔心腹,挑选从龙之臣的意味。
鳌山道院那位老山长求金失败,寿元将近,若是不出意外,百年之内便会禅让山长之位。
而鳌铭早就被封为道子,更是主峰嫡系一脉,早就被许多修士认定为下一任的鳌山山主。
只要鳌铭突破【玄光】境界,便会立即追封道号,赐下长老之位,视之为准山主,倾尽资源栽培。
而一旦鳌铭修至玄【道基】境界,老山主恐怕便会立即卸任,封其为新山主。
自己则以太上皇的身份,稍加辅佐,替鳌铭压阵个几十载,便可含笑仙去。
确保山主之位,始终在鳌家人手中传承。
所以周衍在鳌铭面前狠狠丢了脸,等于让【阳壤赤松峰】错失了一次提前抱鳌铭大腿的机会。
自然让许多人忍不住扼腕叹息,大骂周衍这老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阻了他们的前程。
“咳……咳咳……”
陈顺安闻言,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住嘴角的异样。
他丝毫不敢提及,自己其实才是导致周衍炼水失败的始作俑者,此时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又闲谈片刻,秦紫霞留下百余枚符钱,算是请教的束脩,便起身告辞,飘然离去。
一次坐而论道,便是百枚符钱,这是谈好的价格。
陈顺安其实也说过,无需如此,实在是太客气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也发现秦紫霞竟是圣朝修仙界中难得的一股清流,竟真是一个老老实实、单纯可爱的女舔狗。
心中便难免生起几分不愿欺瞒的心思。
毕竟每次给秦紫霞指点,陈顺安也大有裨益,眼观紫霞瑜伽打坐之势,内省道经法理之妙,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还能排解清修的苦乏……
但秦紫霞却一意孤行,笃定主意,非要给陈顺安兜里塞钱。
他也只能无奈收下。
“先替秦紫霞保管一二,日后若有所需,再给她便是。”
洞府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顺安坐在原地,静默了许久,这才一拍储物袋,就地布置一池潭水。
其中的灵水,自然是地阙灵泉无疑。
陈顺安准备开始着手炼制【玄水九沸液】。
此水与寻常疗伤、增益法力的符水不同,乃是一种蕴含磅礴生机的灵液,专用于催生灵植,滋养灵根。
其炼制之法极为苛刻,需将水行灵力在鼎中,进行九次瞬间的升华与冷凝,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都称之为“一沸”。
九沸功成,方能得此灵液。
更不消说,还需不少偏门的密宗宝材。
前几日,长流水那边还传音稍作催促几句。
而陈顺安倒是凭借自己的渠道,已得知长流水除了委托他炼制【玄水九沸液】之外,还请了其他几位在京畿博有美名的炼师。
毕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陈顺安跟长流水只是点头之交,他自然不奢望长流水只找了自己一人合作。
不过看样子,长流水那边的进度似乎并不顺利,否则也不会专门传音催促于他。
压下心中杂念。
陈顺安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一团柔和的真火自掌心升腾,自地底而过,烧穿岩砂石岗,将其化作熔浆,最终包裹住满池灵泉。
水在上,火在下,就是水火既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