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在场的那三位一阶炼师,也可自我的私库中,领取一株玄兑芝。”
玄兑芝,乃先天五行之精,芝片轻巧,约莫巴掌宽大,却黑沉非常,隐隐有有玄光萦绕其间,每逢月明之日,还能隐隐听到潮起潮落之声。
乃炼师,尤其是钻研炼水一途的修士,增长水性天赋,乃至得水运天纲青睐、注视的天地宝材。
赤松峰修士闻言,顿时面露喜色,拱手道,
“那我便代替周炼师多谢道子赏赐。”
而在另一边。
六感敏锐的周衍还是隐隐听到鳌铭的允诺,另外三位炼师更是呼吸都稍稍粗重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激荡之色。
周衍见此情此景,鬼使神差地忽然想起数日之前,陈顺安在这庶务堂前,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他邀约炼制灵水。
“不仙呐不仙,周某邀你炼水,也算仁义,是你给脸不要脸……你却万万想不到,会错过这等机缘吧?”
“学得屠龙技,货与帝王家。你太玄之灵峰,虽然风头正盛,但这鳌山道院毕竟可是属敖的,而不是你们这些芝人芝马的!!”
周衍只觉神清气爽,吐出胸中积郁。
继而,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郑重取出一个玉瓶。
瓶中,封印着一缕如墨般深邃,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旋转之意的气机。
正是炼制报犯玄水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味材料
【左旋癸亥炁】!
周衍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瓶,以神念引导着那缕左旋癸亥炁,缓缓送入水池之中。
成了!
只要此炁与炉中药液完美融合,报犯玄水便可大功告成!
然而,就在那缕黑气即将触及药液的瞬间,也不知是否为周衍老眼昏花、疲惫透支。
恍惚间竟看到一只小小的纤细胳膊突然从虚空中探了出来。
只是一抓,便将这灵炁狠狠攥进手中。
然后,下一瞬。
那缕左旋癸亥炁,竟然凭空消失了!
没有征兆,没有声息,就那么在周衍的神念锁定之中,彻底不见了踪影。
周衍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下一刻,水池内失去了最后的平衡,各种狂暴的药力瞬间反噬。
“轰!”
一声闷响,水池剧烈震颤,翻滚煮沸,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无数烟雾和刺鼻的焦糊味席卷而出。
“噗!”
周衍和三位辅佐炼师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萎靡倒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众人只当是炼制失败,灵氛反噬。
唯有周衍自己清楚,不是失败,是那最关键的【左旋癸亥炁】,突然不见了!
可……怎么会不见了?
他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被人偷了?
随即,他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望秋山乃鳌山道院斗法前线,不仅布置了重重禁制阵法,更隐隐有【玄光】高功的目光注视。
谁能在这等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炼室,在他、鳌铭道子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偷走【左旋癸亥炁】?
若真有这个本领,还偷什么灵炁啊,直接干掉在场所有人,夺了所有宝物,岂不更干脆?!
所以……
周衍的脸色变得惨白。
“莫非……真是我老马失蹄,心神不稳,在某个环节出了差错,导致此炁自行崩散了?!”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道子小心。”
龙女见状,当即细腰扭动,莲步轻挪,从口中吐出一道束罗兜,将那冲撞扩散而来的狂暴气机拦下。
而在龙女身后,鳌铭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回事?
这都能炼水失败?!
先是太玄芝灵峰的张虚灵,被他寄予厚望,以为是可拉拢团结的跟班,却在关键时刻破境失败。
后是这阳壤赤松峰的周衍,被誉为炼师奇才,当着自己的面炼制灵水,竟然也能反噬重伤,修为都隐隐有跌落的迹象。
不是说我们鳌山道院人才济济,尽是龙虎之辈吗?
怎么如今看来,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他日我要带的,便是这样一群草台班子?
鳌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觉得这次出关,奉命统率采炁弟子的斗法颇为棘手,心中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周衍艰难地抬起头,对上鳌铭那双幽深的眼眸,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只化作一句嘶哑的低语,
“道子恕罪……老朽……老朽无能……”
另外三位炼师见状,也惶恐不安,接连求饶。
“道子恕罪!”
鳌铭看着众人,只是冷哼一声。
但见绚烂曜日,糜霞流转,便带着龙女化作遁光离开炼室,随意寻了个属于云根素问峰的驻地,降下行宫。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屏退左右,一入寝宫,鳌铭便大发雷霆,不知摔坏了多少琉璃盏,打翻了几许书桌案板。
“道子息怒,何必为些愚笨货气急攻心,伤了宝体!”
龙女面露劝慰之色,双手搂鳌铭的脖儿,道,
“无非是些下人家犬,若是用的不顺心,便随意遣散打杀去,再提拔些有用之人上来便是。毕竟,您乃无上贵人,不知多少妖孽天才恨不得摇尾乞怜,以待圣启。”
龙女一边说着,一边解了衣裳,肌肤纤细,通体无毛,犹如白面蒸饼一般,柔嫩可爱。
鳌铭呼吸粗重,一股邪火自丹田上涌,当即横抱了龙女……
云雨一回,鳌铭又乘着酒兴坐于床上,令龙女横躺于衽席之上,与他品长论短。
这时,忽又有一道传讯灵光,好似大雁归鸟,无视了寝宫外的禁制,飞入屋中,漂浮于鳌铭面前。
鳌铭伸手,信息浮现脑海。
顿时,鳌铭本还面露些许轻松惬意的脸,沉凝如水。
本在吞吞吐吐的龙女,疑惑抬头,晶莹的玉液骤然拉长,在垂落的瞬间崩断。
“怎么了,道子?”
“张虚灵已至八百里公馆,但并未前来拜访于我,而是先寻了偏隅之地疗养。”
如今鳌铭出关,亲临前线,坐镇望秋山。
于情于理,你张虚灵到了这八百里公馆地界,都该首先来叩见于他,得他诏令才是。
结果你张虚灵这个废人,居然舍近取远,不仅不来望秋山坐关,还作孤僻状,独自在外?
往轻了说,是提防怀疑望秋山的同门。
往重了说,你张虚灵是不是对道子亲政不满,有些其他想法?!
想到这,鳌铭便不由得有些恼怒。
龙女见面前物什耷拉下去,心知道子心情不快,于是自窟窿子里钻了出来,犹如软玉温香一般,将自己贴了上去,道,
“道子,既如此,便不妨将那件差事,丢给张虚灵去办……反正他不是说想跟乾宁外邦死战,以赎己罪吗?那便成全他。”
“你是说……”
张虚灵眯着眼睛。
龙女此刻笑着回道,
“葬海,恶伽罗。”
圣乾斗法,可不仅仅是波及到鳌山道院。
四大道院首当其冲,越山、龙池几个上宗同样并未幸免。
那自然,除了‘白庐秘境’外,还有其他的斗法战场。
葬海,便是其一。
乃【道基】真人,摄来一个真实的小界天,将之炼化叠合至大运河上,使之虚空折褶,咫尺之间便有千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