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昭激动得浑身发抖,噗通跪地,连连叩首,声音高亢,充满了狂热:“天命所归!天命所归啊主公!有此玉玺,天下可定,大业必成!汉室中兴,就在今朝!”
田豫羽扇掉在地上,全然不顾,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朗声道:“主公之梦,分毫不差,字字属实!传国玉玺现世,便是天命归主公的铁证!自此,我燕军奉天讨逆,名正言顺,军心、民心、天下心,尽归主公!”
赵云顾不得浑身湿透,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主公身负天命,玉玺在手,天下无敌!董卓国贼,覆灭在即!”
高顺、徐荣尽数跪地,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整齐划一,声音激昂,响彻云霄:“天命所归!主公承天受命!匡扶汉室!中兴大汉!”
所有核心文武,此刻全都被彻底震撼!
他们本是顶尖谋士、当世猛将,心智坚定,心性沉稳,可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人力认知的范畴!
梦境成真!
玉玺出土!
太祖显圣!
这不是人力可为,这是天道昭告!
他们抬头看向刘靖,目光之中,除了极致的敬畏,更多了一层无法言说的神圣之感。
玄甲红袍的刘靖,手持传国玉玺,静静站立在焦土废墟之上,周身仿佛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天命光晕,不再是一方普通诸侯,而是注定君临天下、再造大汉的真龙天子!
这一种仿佛看到了天命的感觉,在每一个人心头疯狂炸开!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他们追随的,不是普通主公,是天选帝王!是天道认可的中兴之主!
刘靖手持玉玺,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天命之力,心中也一时之间感觉到有些云里雾里的!
这种感觉有些痛快,又有些说不明白。
太祖入梦、玉玺自现、天命加身、军心狂热、谋士臣服、猛将效忠!
他环视四周的文武将领,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的样子,在看着怀里抱着的传国玉玺,心里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这就是属于他的时代!
不过,刘靖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冲昏头脑,越是巅峰时刻,越是冷静沉稳。
连他都有点忍不住了,他也明白为什么袁术得到玉玺之后,就想称天子了。
这谁扛得住啊!
他缓缓收起手中的传国玉玺,示意众人起身,声音威严而清晰,穿透了所有的呐喊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起身吧!”
“传国玉玺现世,乃是太祖高皇帝在天之灵庇佑,乃是我大汉天命未绝,并非我刘靖一人之功!”
“我举义兵,诛董卓,匡汉室,只为救天下苍生于水火,解万民于倒悬,绝非觊觎皇位,贪图权位!”
话音一转,刘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核心文武,语气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今日之事,关乎天下格局,关乎我燕军生死存亡!传国玉玺现世的消息,绝密!不得外泄半句!”
“关东诸侯,看似联军讨董,实则各怀异心,狼子野心,人人都想争夺天下霸权!”
“传国玉玺是天下第一至宝,消息一旦外泄,各路诸侯必定放弃讨董,群起而攻之,我燕军将成为众矢之的,腹背受敌,讨董大业,将毁于一旦!”
“在场之人,谁敢泄露半个字,无论亲疏远近,军法处置,斩立决,绝不姑息!”
最后一句,字字如刀,杀气凛然!
众人瞬间从狂热中清醒过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纷纷躬身领命,神色肃穆无比。
戏志才强压激动,拱手道:“主公圣明!思虑周全!此事唯有我等八人知晓,我等必定口风如瓶,严守秘密!待我军平定天下,再奉玺归朝,名正言顺,大势已成,无人可挡!”
贾诩、董昭、田豫、赵云、典韦、高顺、徐荣等人,齐齐点头,齐声应诺:“谨遵主公命令!严守秘密,敢泄密者,军法处置!”
刘靖满意颔首,将传国玉玺小心翼翼地放回紫檀木锦盒之中,扣紧盒扣,贴身收好,藏于怀中。
刘靖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兜着不太方便,总觉得硌得慌,又把盒子掏了出来,塞到了旁边的典韦手里。
众人看着很是眼馋,多想抱在怀里好好观摩观摩。
典韦抱着那盒子嘿嘿笑着,当众把外袍脱了下来,把那盒子包裹了起来,细细地绑在腰间。
“来人!将琉璃井重新掩埋,恢复原状,铺上瓦砾焦木,不留半点痕迹,让此地变回原本的模样,不得让任何人看出端倪!”刘靖再次下令。
“喏!”
在场的文武将领们齐齐动手,片刻之间,便将琉璃井重新掩埋,铺上瓦砾焦木,杂草碎石,恢复成之前破败不堪、毫不起眼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这里曾捞出了大汉传国玉玺。
一切处理完毕,刘靖转身,率领一众核心文武,稳步朝着行辕的方向而去。
……
董卓焚烧雒阳西去之后,这座百年帝都便成了一片焦土废墟。
宫城倾颓,殿宇残塌,金水桥畔断石横斜,昔日御道之上荒草已生至半人多高。
风一吹过呜呜作响,更添萧瑟凄凉。
宫墙内外,随处可见未及收敛的尸骸,断壁残垣之间,偶尔有散兵游勇出没。
劫掠残存百姓,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片死寂与惶恐之中。
刘靖自引幽并之兵入城以来,一面下令清剿乱兵,一面派人收敛尸骸,安抚幸存百姓。
数日之间,雒阳周遭稍稍恢复秩序,只是那满目疮痍的景象,终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复原的。
这一日近暮,一支数百人的江东士卒悄无声息地从城东营地开出,不举旗、不鸣金、不扬声。
甲械裹布,马蹄裹草,沿着偏僻街巷一路潜行至宫城东门之外,行动隐秘至极,唯恐被人察觉。
为首之人正是长沙太守孙坚,他一身寻常将服,并未披红袍显形,只带了心腹亲随数十人。
其余士卒皆散在外围望风,神色间皆是凝重谨慎。
昨夜那一梦,实在太过真切,身着帝袍的老者,清晰无比的言语,明确无误的地点。
雒阳宫城,金水桥畔,琉璃古井,之中藏有大汉天命重宝。
孙坚戎马半生,刀口舔血,素来不信虚妄怪诞之事,可这梦境反复浮现,细节历历在目,由不得他不动心。
传国玉玺自宫中大乱之后便已失踪,若是真能寻得,那便是天命所归,足以震动天下,改变自身乃至整个江东的命运。
此事太过重大,绝不能外泄,更不能让关东诸侯任何一人知晓。
尤其是那位如今手握幽州、并州,威名震于天下的燕侯刘靖。
孙坚心中比谁都清楚,刘靖此人深沉有大略,兵强将勇,又得民心,势力已是关东诸侯之冠。
若是被他知晓琉璃井中有异宝,以他如今的实力,此物断无可能落在自己手中。
是以他绝口不提,不与任何人商议,甚至不与麾下将领细说缘由。
只以巡查宫城余孽为名,私自引兵前来,务求隐秘至极。
“将军,四周已清,并无外人。”
亲将低声回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断壁残垣。
孙坚微微颔首,目光深沉地望向宫城深处,沉声道:“走。”
一行人压低身形,穿断墙,过残殿,一路避开可能存在的散兵游勇,脚步轻捷,不敢有半分喧哗。
不多时便来到金水桥畔,依照梦中指示,在一片倾倒的宫墙之下,果然有一口被瓦砾半掩的古井。
井栏之上残留着几片早已褪色的琉璃残片,正是传说中的琉璃井。
孙坚心中猛地一跳,呼吸都不自觉急促几分,梦境不虚。
此地当真有这样一口古井,与梦中所见一般无二。
“动手,清开井口。”
他低声下令,声音压得极低,唯恐惊动远处。
数名亲卫立刻上前,挥刀铲土,搬砖移石,动作轻快利落,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半个时辰之后,尘土轻扬,古井终于完整显露出来,井壁斑驳,深不见底,阴气森森,扑面而来。
孙坚站在井边,目光灼灼盯着那一片漆黑的井底,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沉声道:
“下两人,仔细探查,但凡有异物,尽数取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