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顺安面露不耐之色。
魔相狱深处精纯的阴属灵炁,配合他日夜不休运转《金丹宝鉴》,炼制符水的同时对水行、阴属灵炁的细微体悟,体内法力早已充盈鼓荡,臻至【采炁】中期的顶点。
此刻,他大手一招,顿时水光奔滔,凉意滚滚蔓延,暴涨飚飞,瞬间将这一众老魔擒在手中,只是法力一转,不顾众魔哀嚎哭叫的惨状,便将其炼化!
“干不动就别干!有的是年轻魔头干!”
陈顺安心静神宁,功法自行周天流转,气机牵引之下,丹田内那团凝练的真炁骤然沸腾、收缩,而后猛地向四肢百骸、奇经八脉冲荡开去!
“嗡——”
他头顶隐约有氤氲白气升腾,凝聚成三朵若有若无的淡青色虚花。
胸腹间五脏之气也随之勃发,按五行方位流转,最终归于丹田,呈现五气朝元之象。
周身毛孔开合,大量汲取周围灵炁,体内传来江河奔涌般的闷响。
过程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一切异象缓缓平息。
陈顺安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比之前更加深沉凝练,周身灵压隐约强了一截。
【采炁】后期,水到渠成!
……
……
时间匆匆,又是数日过去。
魔相狱中,依旧浊气升腾,万魔低嚎。
深处狱渊,仍是低阶弟子避之不及的凶险之地。
但宗门任务,总有定量。
此间,便有三道遁光,破开外围稀薄的魔雾,降于一片相对平静的黑色石林。
说是平静,也不过是魔头滋生稍缓,那无处不在的阴冷魔意与紊乱灵气,依旧侵肌蚀骨。
此刻,三名身着鳌山道院外门服饰的年轻修士,正各自激发护体灵光,小心探查。
一人面白微须,手持一杆青玉量天尺,气息沉稳,已有【采炁】初期修为;
另一人身材魁梧,背负一面玄铁重盾,神色警惕;
第三人则是个矮小精干的汉子,眼珠灵活转动,腰间挂着数个鼓鼓囊囊的收魔袋。
“周师兄,此地魔气精纯虽不及更深处,但用来淬炼我这破煞盾,却也足够了。”
魁梧汉子拍了拍背后盾牌,声音嗡嗡作响。
面白微须的周师兄点了点头,手中量天尺泛着微光,勘测着地气流动,
“嗯,赵师弟所言甚是。李师弟,你收服那些蚀心魔之时万分小心,莫被魔气侵蚀,否则……”
那矮小汉子李师弟嘿嘿一笑,拍了拍收魔袋,
“师兄放心,这活儿我熟。只是可惜,咱们接这磨砺法器、奴役魔头的任务,虽稳妥,但功劳着实微薄,哪比得上那些前去圣乾斗法的师兄们?”
“听说前几日,玉露峰的林锦瑟师姐,在白庐秘境中连斩两位乾宁修士,更得到一粒白庐剑丸……真是羡煞我等啊!”
赵师弟闻言,瓮声道:“人比人,气死人。林师姐天资卓绝,又得【玄光】高功栽培,岂是我等能比?咱们按部就班,积少成多便是。”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不以为然,
“不过话说回来,有些师兄,明明也有内门身份,修为听说也不弱,却偏偏窝在这魔相狱最深处,接那什么‘炼制符水’的活计,一待就是数月,美其名曰坚守后方,实则……嘿,怕是贪生怕死,惜命得紧。”
周师兄眉头微皱,低声道,
“赵师弟,慎言。同门师兄,岂可妄加揣测?各有缘法罢了。”
李师弟却眼珠一转,接口道:“赵师兄话糙理不糙。那位陈顺安陈师兄吧?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本是武道宗师出身,行事却……过于谨慎了。此次圣乾斗法,多少同门在外拼搏,挣前程、搏机缘,他却缩在这鬼地方,守着个清幽之地,炼制符水?”
“那能有多少功劳?不过是避战之辞罢了。这等心性,纵有些天赋,将来成就也有限。”
周师兄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是专注勘测。
三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缓缓向着石林更深处推进,斩杀了几波零星魔物,收获了些许材料。
然而,随着逐渐深入,三人渐渐察觉有些不对。
周围紊乱的灵气流,似乎隐隐向着某个方向偏转,连那些无形无质的魔意,都被排斥开来,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平静区。
更有一股极淡、却无比精纯清灵的异香,丝丝缕缕地混杂在污浊的魔气中传来。
吸入口鼻,竟有涤神静心之效,与这魔狱环境格格不入。
“咦?周师兄,这香气……”
李师弟鼻子最灵,猛地抽动几下,眼中闪过惊疑。
周师兄也停下了脚步,手中量天尺光芒微涨,指向香气来源的方位,尺身微微颤动,
“前方……有极强的道韵汇聚波动,并非天然形成,而且……似乎有阵法遮掩的痕迹,虽不严密,却巧妙利用了此地紊乱地气。”
赵师弟握紧了盾牌,低声道,
“莫非是某位前辈在此闭关?或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即将成熟,引动灵机?”
魔相狱虽然魔头横行,乃此方洞天福地最肮脏、污秽之地。
但毕竟历年来,无数宗门弟子,乃至【玄光】真人,都会来此斗法历练。
期间,自然也有人陨落。
甚至有传言,太玄芝灵峰的上任峰主,太玄老祖的师尊,走入魔相狱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魂火熄灭,疑似陨落在魔相狱最深处。
所以才有如今的太玄老祖继位,执掌一峰,得其遗留传承,借势突破【道基】境界。
所以偶尔倒是有天材地宝,破开陨落此地修士随身的储物袋后,汲取外界魔气,生出异变来。
李师弟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舔了舔嘴唇,
“这香气……闻之提神醒脑,绝非寻常。莫非是某种地元灵丹,或者是传闻中那些辅助突破的宝药?”
“小心些。”
周师兄脸色也凝重起来,“此地毕竟是魔相狱,诡异之事不少。但也未必不是机缘。我们慢慢靠近,若真是同门前辈闭关,便即刻告罪退走;若是无主之物……”
他话未说尽,但三人心照不宣。
循着香气与道韵波动,三人愈发小心,终于来到一处被天然嶙峋黑石半包围的凹地外。
此处魔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地面甚至凝结着一层淡淡的霜白碱地。
凹地中央,隐约可见一个简易的避障阵法运转,光华内敛。
阵法之内,隐约可见一座青铜大炉稳坐,炉身符文暗红,正吞吐着氤氲霞光。
“这是……炼丹?还是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