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会胜者,将不仅仅赢得资源倾斜,更能借胜势撬动冥冥中的气数。
最终,以气数,定两国胜负!
消息传开,京畿震动。
各大道院、宗门无不将目光聚焦于此,门下符合境界的精英弟子摩拳擦掌。
有人得意,便有人失意。
而陈顺安出关后,便从宗门处,听闻了一个令人唏嘘的消息。
阳壤赤松峰的梁许秋,近来运势急转直下,一次斗剑,竟重伤濒死,下落不明!
原来,梁许秋新收入门墙的那位徒弟吕皓,竟是个不折不扣的“扶弟魔”。
此子出身寒微,一朝得势,便恨不得将师门赏赐的所有丹药、符钱、法器,乃至梁许秋私人库藏中一些不甚起眼却价值不菲的材料。
源源不断地搬回家中,供养他那对弟弟妹妹!
梁许秋起初察觉些许,念其孝悌,未加严管。
岂料吕皓变本加厉,甚至私下以梁许秋名义借贷,窟窿越捅越大。
待到梁许秋惊觉不对,清查库房时,才发现自己多年积蓄竟已被这孝顺徒弟搬空小半!
资产骤然紧缩,许多计划中的资源调度、人情往来顿时捉襟见肘。
屋漏偏逢连夜雨,霉运似乎自此缠上了梁许秋。
一次寻常的炼丹竟炸了炉,损了件心爱法器;
指点弟子演练剑阵,自己却莫名其妙被剑气余波所伤;
就连闭关时,都险些因心绪不宁而岔了法力。
这般状态下,梁许秋似乎劫气蒙心,竟答应同门师兄,一道前往八百里乾宁公馆,探索一处‘重光秘境’……
而乾宁修士也是不讲仙德,竟设伏偷袭!!
结果可想而知,据传他斗剑中状态奇差,破绽频出,被对手抓住机会,一击重创,坠入秘境深处,生死不明。
仅留本命魂灯黯淡摇曳,未曾彻底熄灭,却也寻不到踪迹。
一位阳壤赤松峰的【采炁】修士,竟因徒弟“崩老头”而间接跌入斩杀线,落得如此下场。
实在令人扼腕,更给所有参与斗剑之人敲响了警钟。
择徒,宁缺毋滥!
识人不淑,堪比杀劫笼身!
“前有小蛮,投怀送抱,后有吕皓,程门立雪……嘶,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怎么尽是些阴险小人!还是说,圣朝百姓及修士,被【萨满天纲】篡改心智,真灵蒙尘,这才如此似妖?!”
陈顺安从地阙灵泉中走出,收伏了全身气机,眼底中露出一股感慨之色。
还好他陈顺安,初心不改,苟道依旧,这才没上吕皓这小子的当!
只是苦了梁许秋道友,替陈顺安挡了这一劫。
若是有机会,去梁许秋道友的坟前,上一炷香吧。
“外面现在已经吵翻天了,不仅是四大道院,就连十大【道统】,你们鳌山道院背后的【玉宸雷枢道】,甚至都派遣了什么道子、道女,奉掌教法旨,主持圣乾斗法……”
地阙灵泉外,幽幽洞穴中。
神鲸上人见陈顺安走了出来,有点死了的身躯颤动了下,头顶冒光,神识传音,在陈顺安耳边响起。
“如此盛世,必定仙运亨通,等斗个十几载,养蛊杀出几尊【玄光】修士,乃至【道基】真人出来,也毫不意外……你,不去?”
“我不去,我怕死。”
陈顺安老老实实道。
“陈某胸无大志,只想守着灵泉,看着面前饭碗,给宗门跑跑腿就行。”
实际上,陈顺安没必要去火中取栗,跟一群所谓的道子道女们斗法。
相反,前线越是激烈,陨落的修士越多,对陈顺安便越有好处。
毕竟,坑位变多了嘛……
武清县九口灵泉,其余八口灵泉尽是有主之物,要么同为鳌山道院的采气仙甲,要么也是其余宗门法派之物。
若是和平年关,陈顺安想谋划此等灵泉,乃至川渎大江,不得绞尽脑汁,夙兴夜寐?
而现在,时间便是陈顺安的朋友,他只需要默默等待,等待一个时机的出现。
在此期间,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默默耕耘自己的香火地,将大渎龙君的尊名尽可能地传播于通州境内即可。
“你……”
神鲸上人张了张嘴,没料到陈顺安竟如此‘坐怀不乱’。
此等大好机缘,都不愿去拼,去抢……
修仙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个道理,他不信陈顺安不懂。
所以……
“这个老小子,是另有依仗?”
神鲸上人心底一动。
陈顺安开口问道。
“那神鲸前辈为何不出去走一圈,于斗剑之中寻一缘法?”
神鲸上人闻言,嘿嘿一笑。
“我都是一个死鲸了,哪有再跟活人争机缘的说法?我就躺在你这口地阙灵泉外就够了。”
“对了……”
说到这,神鲸上人似乎记起什么,一拍脑瓜,问道,
“我那分身佛道去哪了?怎么不曾跟你一同回来?”
这下轮到陈顺安傻眼了。
佛道随他往景州一行,后又送他回鳌山道院之后,便独自离开。
他本以为已经提前回武清县了,怎么如此看来,竟孩子大了不由人,离家出走了?
见陈顺安这副反应,神鲸上人猛地明悟过来,脸色一沉,暗骂道,
“这驴日的东西,定然又是去炸鱼了。只希望他炸鱼就炸鱼,别莫名其妙炸死几个道子、道女,又给本尊惹来麻烦!”
……l
……
“进去吧,你修的宫殿不错,大王我很满意,你可任选一件宝贝。”
章巨声音传来。
单通天站在两扇高逾三丈的玄铁重门前,只觉得掌心微微发潮。
此处宝库形似一头盘绕的水中真龙,那两扇重门则形成龙首处紧闭的双眸。
这宝库分明只是一死物,却给了单通天一种下一刻,便会腾飞化龙的无言压迫。
章巨没有食言。
说好的只要宫殿修建完成,他这边拿到‘拆迁款’,就让单通天进自己的小金库任意挑选宝贝。
挑什么都行。
只要能带出来。
带路的虾兵将一枚幽蓝的鳞片嵌入重门凹槽,大门无声滑开。
一股混杂着铁锈、深海沉木、陈年香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灵炁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愣着干嘛,请吧!”
虾兵见单通天还在发愣,绿莹莹的眼珠在昏暗的水府明珠光下转动。
“库中有些老物件脾气怪,你多留神。”
说完便退到门外阴影里,不再进来。
单通天深吸口气,踏入门内。
宝库比他想象中更辽阔,仿佛将整座水府掏空。
没有寻常架子,无数宝物就那样悬浮在幽暗的空中,被一层层淡蓝的水膜包裹,如同沉睡在琥珀中的虫豸。
远处黑暗中,偶尔有庞然大物的轮廓缓缓起伏,像是活物,又像巨型法器。
“往里面走走。”
这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