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然自不用说,谁愿意天天玩命。
毕竟那大妖章巨,再怎么单纯愚蠢,那也是妖啊,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妖性大发,也想尝尝活人之味。
如果这单通天真能修好这宫殿,大家伙自然能逃出生天,回归家乡,继续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可这不舍……
若是这该死的宫殿真修好了,他们上哪儿再去找这种上好的差事?
在这水府打黑工短短不到一个月,每天吃的是蕴含水元精气的宝鱼,喝的是太阴流浆,在这种环境下搬砖运石,比他们在外面苦修一年的效果都好!
尤其是刘青衣,气息深邃,血脉绵长,本就是斩五贼实力的他,赫然已经真意圆满。
他甚至感觉自己距离武道宗师只差临门一脚!
再给他打个十多年黑工……
不,或许只要三五年,他说不定真能突破!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章巨那双红通通的大眼睛忽然死死盯着单通天,语气忽然变得有些……
商量?
“咳,那个……人类。”
章巨清了清嗓子,“在我这里,其余丁壮每日都必须工作四个时辰。但现在工期吃紧,眼瞅着快来不及了,所以……能不能麻烦你,每天工作六个时辰?”
“作为补偿,”它的一条触手指向不远处堆积如山的各色鱼虾。
“宝鱼、太阴流浆,你任予任求!等第一期工程结束了,你甚至还可在我的宝库里,挑选一件宝贝!”
章巨看向豚蒙子,道:“你也一样。”
章巨很明显也得到了消息,知道圣朝欲割八百里水域为公馆,它这水府就是未来的“拆迁房”,赔偿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了!
所以,只能狠狠心,压榨一下新来的劳动力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章巨努力瞪大眼睛,想从里面挤出几分狠辣与压迫之色.
可惜配合它那憨拙的龙首和商量的语气,效果甚是古怪。
单通天直接愣住了。他看看眼前这尊吹口气都能让自己重伤的恐怖大妖,又回味了一下它那近乎“恳请”的商量语气,一时竟有些恍惚。
能不能?
我居然一天只用干六个时辰?
那另外六个时辰呢?能拿来吃喝玩乐、享用取之不尽的灵鱼,自己修炼?还有这等美事?
单通天看着面前这尊庞然大物,有点发愣。
这……是在寻求我的意见?
用的还是商量的口气?
他忽然有些感动得快哭了。
想他单通天再不济,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真意高手,曾得仙人垂青,显赫一时。
结果被那位陈宗师呼来喝去,连个屁都不敢放。
而现在,一头威名赫赫的大妖,居然用这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跟他说话!
这是何等的尊重!
一股委屈和知遇之恩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单通天重重点头,
“能!别说六个时辰,八个时辰都行!”
“啊?八个时辰?人一天还能干八个时辰吗?”
章巨有些震惊。
那还算人?
……
……
另一边,幽暗的水府之中。
“天璇!你这贱婢!你居然敢背叛师门!”
“你可留了魂火在道院呢!只要刘之棠师祖掐算因果,知晓你居然勾结外人,必定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点天灯!”
“若是你放了我,我便大发慈悲,不计较你这些事……”
凄厉的咒骂声回荡在空旷的水府中。
玉小全被数条粗大的玄铁锁链锁住四肢,吊在半空。
她早已不复往日娇俏灵动的模样,一身衣裙早已变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布满了青紫的痕迹。
那张可人的脸蛋儿脸上,此刻满是狰狞与怨毒。
在她对面,天璇一袭白衣,盘膝而坐,神情端庄圣洁,仿佛一尊不染尘埃的白玉像,对她的咒骂充耳不闻。
骂了许久,见天璇眼观鼻鼻观心,毫无反应,玉小全眼珠一转,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上哀求,
“师姐……我的好师姐,是我错了。你……你现在投入哪位前辈座下了?定然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吧?求你给我引荐引荐,我也想明白了,这越山道院也没什么好待的,师妹我也愿弃暗投明,效忠新主!”
天璇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声音从水府外传来。
“见过上神!”
“上神回来了!”
“上神,我新学了个当坐垫的姿势,还请上神给奴一个机会……”
从水府外,传来白蛇等小妖或惊或喜的恭维声。
水府的门无声开启,陈顺安带着银书生,缓步而入。
天璇脸色一肃,立刻从蒲团上站起。
转身,对着来人双膝跪地。
她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将头深深埋下,道,
“上神万安。”
天璇的身段本就高挑,此刻跪伏下去,腰肢纤细,挺翘的臀儿在紧身白衣的勾勒下,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充满了圣洁与魅惑交织的异样美感。
上神?
玉小全顺着她跪拜的方向看去,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陈……陈顺安?!”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会是他?
天璇的投靠的前辈……是陈顺安?!
而且居然称呼上神,再加之天璇这等完全臣服,好似被驯化奴仆的模样,玉小全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错愕……
难道是某种特殊的禁忌玩法?
等等!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是了!一定是那次!
上次在两江武备讲武堂外,天璇蹲杀陈顺安,结果失败不说,反而遭遇神秘高手袭击,失踪了整整数个时辰!
原来,她不是失踪,而是被陈顺安此人给……收服了?
一瞬间,玉小全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隐隐明白了什么。
玉小全勉强笑笑,声音有些沙哑,
“原来是陈前辈,小女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陈顺安没有理会她的讨好,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缓缓开口,讲起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