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的声音打断了祝涛的思绪,他立即回头,勉强笑笑。
“恐怕是眼花了,看错了。我还是专心于年关大岁,拜入鳌山道院此事中吧。”
祝涛默默想着,然后看着台上的身影,大呼一声——
“好!”
……
……
“奇怪,风老这么不见了?”
卧虎井。
三德子、刘刀疤等水三儿们已下值离去,只剩两个守井的。
陈顺安奇怪的看了眼那郁郁葱葱,迎着风雪寒冬,竟抽了新芽的榕树。
然后收回杂念,径直从两位守井水三儿面前经过,跳入水井之中。
时至今日,陈顺安也依稀了解类似卧虎井等古井下,那些镇水石犀镇的,究竟是何物了。
便是那九口灵泉。
养于地下暗河之中,免受阳蚀之气侵扰。
一方面供武清县百姓吃水,一方面也是跑马圈地,将这九口灵泉拘缚此处,免得其随着暗河地气的流动,逃遁隐世而去。
准确说,京畿附近数千里疆域,一应宝地灵湖渊虞之属,早就在白山入关那年,就被十大道统的【金丹】真君划分,以天地山川为阵盘,铭刻惊世禁制。
免得被其余法脉夺取。
此刻,
一入井水,【分水】权柄生效。
周遭水流温顺的朝陈顺安身体两侧滑过。
一股亲切自在,好似回归母胎的感觉,浮上心头。
陈顺安下潜犹如神速,竟比驾驭【北辰飞仙藏景真炁】,化作遁光,还要稍快少许。
陈顺安其实并未专门修习飞遁之术。
毕竟飞遁之术也是博大精深,有五遁之法,依金木水火土五行而遁形,还有种种独特遁术。
非一朝一日便可领悟。
陈顺安修道时间尚短,底蕴不足,论手段之多变,倒是的确比不上那些积年【采炁】仙家。
但此刻,陈顺安入水之后,凭借【分水】权柄,居然不比那些专修水遁的修士差。
镇水石犀近在咫尺,陈顺安小心将其挪开,露出其下的深邃空洞。
呼哧!
挂于陈顺安腰际的地章,忽而嗡动一声,缓缓飘起,打出几点形如露珠,青荧荧的豆大精光。
然后,下一瞬。
一股磅礴水汽扑面而来,四周是浩浩荡荡,充塞左右的暗河,泛着微弱的磷光。
暗河无声奔流,深不见底。
更是冰冷刺骨,远超寻常井水。
陈顺安好奇的朝四周打量,探出神识。
这暗河上方岩壁还附着无数散发幽蓝光的苔藓,将陈顺安目之所及映照成一片朦胧的靛青色梦境。
哪怕陈顺安用【分水】权柄,割开水流,但那股潮湿凝重,似乎是千万年不见天日的封闭气息还是让他都心惊不止。
而且,如果说武清县内,那些寻常屋舍宅院中,灵机稀薄,对仙家来说无异于贫瘠黑土。
那此处,灵机道韵已极为可观,甚至可以提供给海量的【开脉】修士修行。
然而……
这暗河,若无地章指引,便是【采炁】修士,也极难进入。
陈顺安一眼望去,除了些小鱼小虾外,竟再无像样的生灵,更何况仙家了。
“真是宁愿将这暗河空置、浪费,也不愿分给寻常【开脉】修士啊……”
陈顺安摇了摇头。
陈顺安稍稍探寻一番后,便发现这条暗河,北起不知何处,但南下却是直通大运河!
他判断方向后,犹豫了下,并未沿着暗河流淌方向,前往大运河。
而是逆流而上,遵循着地章的指引,快速往【地阙灵泉】所在之地而去。
这暗河越是北上,竟分化出无数支流岔路,盘根错节,宛若迷宫,便是以陈顺安的神魂之力,若无这枚地章的指引,也极难找到【地阙灵泉】。
期间,陈顺安倒是发现一些外界河域中不存,似仅能在此处遇见的水中百灵。
蝠鱼。
陈顺安这般称呼。
它们有着宽大如蝠的肉翼,身形扁平,长吻如矛,在河中滑翔般游弋。
当陈渊靠近时,这些蝠鱼的肉翼上骤然亮起赤红纹路,如同警告。
“这些蝠鱼的肉翼,似乎是铸造风雷翅、飞梭宝盖类等法器的重要宝材之一?”
“果然啊,水中养真灵,大运河等外界水域也就罢了,由于善水遁之术修士存在,也是采竭殆尽,但这地下暗河不同,若无特殊身份,绝难进入,简直是一方还未开垦的沃田,如果只属于陈某我一人就好了。”
陈顺安心中一片火热。
他一路游行,地阙灵泉的感应越来越明显。
途中除了那蝠鱼外,他还遇到了一些双眼已经退化,通体形若柳叶的深水鱼类。
甚至还遇到几只金鳞妹的同族鱼类。
也是可镇中宅气运的金鳞鲿,有公有母,有大有小,似乎还是一家人。
“咦?我记得金鳞妹曾说过,她还有家人,只是后来她回到阪野津渡,却并未找到,莫非是跑这来了?”
陈顺安忽然心中一动。
但就在此时,随着水流深入,暗河在此处拐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里的河水竟然泛着淡淡金辉,灵炁浓度明显提升。
一股巨大的吸力攥住他整个身躯,几乎不容他反抗,便将他狠狠拉下。
轰隆隆!!
耳边响起鸣般的水声。
陈顺安破开一道水幕,继而眼前的景象让他骤然止步,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比之前空洞巨大十倍的球形穹顶洞窟。
洞顶垂下无数长达数丈、粗细不一的钟乳石,每一根都晶莹剔透,内部流淌着液态的灵韵光辉。
穹顶中央,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柱不知从何处岩缝透入,恰好笼罩在洞窟中央那一汪泉眼之上。
地阙灵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