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知道,竟然有人假冒我的名义向虎牢关发出了求援信。”
“此前的求援信全是伪造的!”
“吕将军被他诱骗出关,早已陷入广武山重重埋伏!”
“我拼死率部杀出重围,特来关前报信,再晚一步,吕将军便要全军覆没了!”
“什么?!”李肃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可是那来求援的梁安,明明是一口西凉的口音,就连他求援带来200人,也人人都是西凉人士,我暗中派人探查过,绝对不能有假!这怎能作假?”
徐荣听到这话,痛骂道:“刘靖曾经率军前往凉州作战,不但击败了王国,还击败了马腾。有大量的降卒投靠了他,手下出现些凉州人士,那何其正常?”
李肃听到这话,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脑中“嗡”的一声巨响,所有思绪瞬间空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城垛才勉强站稳,失声问道,“吕将军他……他真的中伏了?现在战况如何?是生是死?”
“生死未卜!”徐荣声嘶力竭地吼道,“燕军伏兵尽出,兵力数倍于我军,吕将军已是凶多吉少!李肃!你速速开城门放我入关,我要立刻入关整顿兵马,再迟片刻,一切都晚了!吕将军若死,虎牢关必破,你我都难逃相国的重罚!”
李肃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里如同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手心里全是冰冷的冷汗。
徐荣身上的伤口、身后士卒的惨状、那仓惶急切的神情,全都不似作伪,可此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蹊跷,让他不得不心生疑虑。
他死死盯着城下的徐荣,目光如刀,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徐荣见李肃迟迟不肯下令开门,眼中骤然爆起怒火,猛地戟指城楼上的李肃,厉声怒骂:“李肃!你这蠢货!贻误军机乃是杀头的大罪!虎牢关若因你闭门不纳而失守,相国的脾气你比谁都清楚!”
“别说你自己的性命,就是你远在凉州的宗族,都要为你的愚蠢陪葬!你睁开眼看看我身后这些弟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你还要让我们在城门外等多久?!”
这番话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李肃的心上,瞬间击碎了他最后一丝疑虑。
董卓的狠辣,他亲身经历过无数次,比谁都清楚其中的恐怖。
若真因自己的迟疑,导致虎牢关失守,别说他自己身首异处,就连凉州的宗族老小,都要被董卓屠戮殆尽。
对董卓的恐惧,彻底压倒了所有的谨慎与怀疑。
“开城门!快开城门!放徐将军入关!”李肃嘶声下令,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变得尖锐。
城楼下的士卒闻声立刻转动沉重的绞盘,铁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吊桥缓缓放下,厚重的城门向内缓缓打开,露出黑黢黢的城门洞。
徐荣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焦灼欲狂的神情,勒马转身,对身后五百“残兵”厉声喝道:“快!随我入关!即刻接管关城防务,准备抵挡燕军的进攻!敢延误者,军法处置!”
五百精锐应和,声音虽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锐气,纷纷策马紧随徐荣,鱼贯涌入城门洞。
马蹄踏在关内冰冷的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尘土,就在徐荣所部大半进入城门的瞬间,城楼上的李肃突然再次大喝:“且慢!所有人止步!”
徐荣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勒住马缰,抬头怒视城楼上的李肃,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李肃!你又要做什么?军情如火,救援吕将军刻不容缓,你三番五次阻挠,究竟是何用意?”
“徐将军,”李肃死死盯着城下那五百骑兵,眼中疑云再次翻涌,他指着那些士卒,声音冰冷,“你这些部下,明明已经入关脱离险境,为何依旧紧握兵刃、低头不语,丝毫没有放松戒备的模样?既已安全入城,为何不卸下兵器、休整片刻?这不合常理!”
徐荣心中暗骂李肃多疑如狐,到了此刻还要节外生枝,面上却瞬间勃然作色,破口大骂:“李肃!你这匹夫简直不可理喻!我等拼死血战、突围报信,人困马乏却依旧不敢松懈,握紧兵刃只为防备燕军追兵突袭,这是沙场老将的本能,有何奇怪?”
“你一再百般刁难、无端猜忌,莫非是早已暗中投靠了刘靖,故意在此拖延时间,要陷吕将军于死地,要将虎牢关拱手献给燕贼不成?!”
一顶“通敌叛国”的大帽子狠狠扣下,李肃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急忙摆手辩解:“徐荣!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李肃受相国厚恩,对相国忠心耿耿,绝无半分投敌之心!”
“既然忠心耿耿,那就立刻让开道路,放我的人上城楼协防!即刻执行,不得有误!”徐荣不容他再多说半句,厉声打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肃被徐荣的气势彻底压倒,又怕担上“通敌”的嫌疑被董卓诛族,只得咬牙挥手,对城楼上的守军喝道:“让开马道,请徐将军的部属上城协防!不得阻拦!”
徐荣所部分出两百精锐,迅速翻身下马,沿着陡峭的马道快步登上城楼。
这些士卒看似衣衫残破、疲惫不堪,脚下却稳如泰山,眼神锐利如鹰,暗藏着惊人的杀气。
就在他们登上城楼,与守关士卒交错而过的瞬间,徐荣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暴喝出声:“动手!”
刹那间,异变陡生!
那两百“残兵”瞬间暴起发难,从残破的甲胄缝隙中抽出暗藏的短刃与环首刀,刀锋带着凛冽的寒气,狠狠砍向身边毫无防备的守关士卒!
与此同时,城下的三百人也猛地抽出暗藏的兵刃,如饿虎扑食般扑向城门绞盘与附近的守军,动作迅猛如电,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城门洞内瞬间血肉横飞,守关士卒的惨叫声骤然炸响,刺破了关城的宁静。
守军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便被砍倒一片,鲜血溅在冰冷的石板上,汇成细细的血溪。
徐荣一马当先,长刀挥舞如电,眨眼间便将两名操作绞盘的士卒斩于刀下,亲自控住绞盘,确保城门再也无法关闭,彻底为燕军打开了入关的通道。
“放箭!快放箭!射死这些叛贼!”李肃在城楼上目眦欲裂,嘶声狂吼,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刘靖设下的连环计,徐荣早已投降燕军,所谓的求援、报信,全都是骗他开门的幌子!可惜,此刻醒悟,早已为时已晚。
城楼上的守军急忙张弓搭箭,箭雨如蝗般朝徐荣所部射去,可这些死士早有准备,纷纷举起盾牌或是依托城墙躲避,伤亡微乎其微。
而冲上城楼的两百精锐,早已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近身肉搏。
这些人都是徐荣从旧部中精心挑选的死士,个个悍勇绝伦、身手矫健,城楼空间狭窄,守军人多势众的优势根本无法发挥,反而被分割成数段,逐一击杀,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喊杀声混作一团,城楼之上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李肃见大势已去,双眼血红如疯魔,猛地拔出腰间佩刀,亲自率领数十名亲兵冲下城楼,朝着徐荣扑去,嘶吼道:“徐荣奸贼!本来以为你是个硬汉,想不到你竟然贪生怕死,投靠了燕贼。你背叛相国,出卖同袍,我今日定要杀了你,以泄心头之恨!”
刀光闪烁,两员西凉旧将在城门洞内战作一团。李肃心知败局已定,招招都是搏命的死手,刀刀直取要害,全然不顾自身防御。
徐荣却是沙场宿将,经验老道沉稳,避其锋芒、守中带攻,每一刀都精准克制李肃的疯魔招式。不过数合,两人身上便都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浸透衣甲,滴落在石板路上。
便在这生死相搏的瞬间,虎牢关西门外的密林中突然杀声震天,如惊雷炸响!
刘靖亲率主力压阵,赵云率领幽州突骑如狂风卷地,从密林之中疾驰杀出,白马银枪当先破阵,马蹄踏地如雷,径直冲过吊桥杀入城门洞,燕军喊杀震天,瞬间压过守军惨叫,虎牢关西门彻底陷入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