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盟主之位依然空悬。
刘靖坦然落座，袁绍也回到了自己左侧上首的席位，正对着刘靖。
戏志才、贾诩、董昭坐于其后。典韦、黄忠等将则按剑立于帐门内侧。
袁绍归位坐定，清了清嗓子。
“诸位，今日幽州牧、燕侯刘靖率部前来会盟，我军又添一支劲旅。此乃社稷之幸，天下之幸！”
帐内众人目光皆聚焦刘靖，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亦有隐带不服者。
袁术忽然开口，语调拖长：“燕侯远在幽州，竟能抽身南下会盟，着实难得。却不知带了多少兵马？”
此问直白，帐内为之一静。
刘靖看向袁术，淡然道：“一万一千人。”
“一万一千？”袁术眉梢挑起，“联军号称三十万，燕侯这一万一千人，怕是杯水车薪吧？”
曹操眉头微皱。
刘靖语气平稳：“兵贵精，不贵多。董卓西凉军不过数万，便能挟持天子，祸乱雒阳。联军纵有三十万，若尽是乌合之众，数目再多亦是无用。”
袁术脸色一沉：“燕侯此言，是说联军乃乌合之众？”
“公路兄误会了。”刘靖道，“我只言打仗须凭实力。我这一万一千人，人人可战。至于是不是乌合之众，战场上自有分晓。”
袁绍忙打圆场：“好了好了，皆是自家兄弟，何必争执。燕侯远来是客，公路少说两句。”
袁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刘岱开口道：“燕侯所言在理。兵在精，不在多。却不知燕侯麾下，有多少骑兵？”
“皆是骑兵。”刘靖道。
帐内响起一片低哗。
皆是骑兵？一万一千骑？这手笔着实惊人。
韩馥忍不住追问：“一人配几马？”
“四马。”刘靖答得简短。
这下连袁绍也动容了。
一人四马，意味着极强的机动与持久力。长途奔袭，昼夜兼程，这等骑兵的战斗力，绝非寻常步卒可比。
曹操适时开口：“燕侯麾下铁骑，操昨日在营外见过。军容整肃，杀气凛然，确是百战精锐。”
他这一说，众人看刘靖的眼神又变了几分。
鲍信拱手道：“燕侯有此强军，讨董大业可期。不知燕侯对进兵之策，有何高见？”
刘靖略作思索，道：“董卓坐拥雒阳，西凉军骁勇，兼有虎牢关天险。强攻难下，当寻其破绽。”
“破绽何在？”袁遗问。
“董卓残暴，人心尽失。”刘靖道，“雒阳士民，恨之入骨。西凉军内部，亦非铁板一块。吕布新附，李傕、郭汜各怀心思。此皆可乘之机。”
许攸忽笑：“燕侯于幽州，却对雒阳局势了如指掌，可见用心。”
此话似赞实探。
刘靖看他一眼：“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讨董大事，自当详察敌情。”
“说得是。”袁绍点头，“燕侯远在边州，却能洞悉中枢，实属难得。”
又议了些琐务，袁绍道：“今日便先至此。明日各路人马齐集，再议推举盟主及进兵细则。”
众人散去。
刘靖起身欲离，袁绍唤住：“燕侯留步。”
刘靖驻足。
袁绍近前，压低声音：“公路性子直率，言语冲撞，燕侯莫要介怀。”
“无妨。”刘靖心中暗笑，这厮像是来劝他，但他更觉得袁绍像是来给他上眼药。
袁绍笑容加深：“燕侯深明大义，不争盟主之位，绍感佩于心。日后讨董，还望燕侯鼎力相助。”
“分内之事。”刘靖拱手，扭头而走了，嘴角露出了几分冷笑，这袁绍还真以为自己坐稳了这盟主的位置，他要是知道明天自己所说的话，不知要作何感想。
出得大帐，曹操迎上。
“安之，我送你。”
两人并肩往外走。曹操低声道：“公路那人，向来如此，目中无人。你别放在心上。”
“我未放在心上。”刘靖说。
至营门，刘靖上马。曹操拱手：“明日再会。”
刘靖颔首，率队离去。
回营途中，戏志才策马靠近。
“主公，今日一见，袁绍确有盟主之姿，然威望未足。袁术不服，诸侯心思各异。这联军，难成大事。”
“我知。”刘靖道。
贾诩在侧补充：“袁术今日挑衅，主公应对得体。既显实力，未伤和气。”
董昭笑言：“袁公路那般神色，怕是憋着口气。日后战阵之上，或会暗中掣肘。”
刘靖道，“不碍事，明天他就会感激我了。”
话未说尽，众人皆明其意，想到了明天刘靖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想到了袁绍这些人会是如何的表情，大家都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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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刘靖再率众将至酸枣大营。
辕门外较前两日更为喧腾。各路诸侯旗号愈多，营内人喊马嘶，一副大战将临景象。
刘靖一行至大营门口，恰逢另一支队伍自东面而来。
那支队伍约三四千人，打“青州刺史公孙”旗号。为首者四十许岁，面色微黄，眼神锐利，着青州刺史官袍，正是公孙瓒。
公孙瓒身后紧随一人，面如冠玉，双耳垂肩，手臂修长，着文士袍服，乃刘备。
两支队伍于辕门前相遇。
空气凝滞一瞬。
公孙瓒直视刘靖，刘靖平静回视。两人目光交汇，无甚表情，却隐有暗流。
数年前幽州那场权柄之争，彼此心知肚明。公孙瓒本为幽州悍将，白马义从威震边塞。刘靖崛起后，两人在幽州控制、对胡策略上屡生龃龉。几番明争暗斗，公孙瓒终未能如愿，被迫率部南迁，后朝廷为制衡，授其青州刺史。
刘备立于公孙瓒侧后，微垂目光，不与刘靖对视。
刘靖先开口：“伯圭兄，别来无恙。”
声调平稳，无波无澜。
公孙瓒拱手，脸上挤出些许笑意：“燕侯，久违了。”
声音略干。
“闻伯圭兄在青州剿抚黄巾，颇为辛劳。”刘靖道。
“分内之责。”公孙瓒道，“比不得燕侯，坐镇二州，威服北疆。”
话中隐带针刺。
刘靖笑笑，未接此言。目光转向刘备：“玄德亦来了。”
刘备这才抬首，躬身行礼：“备见过燕侯。”
态度恭谨，眼神疏离。
刘靖点点头，未再多言。
两队先后入营。
中军大帐内，人较昨日更众。
公孙瓒被引至刘靖斜对面席位坐下。刘备立其身后。
帐内气氛微妙起来。
在座皆知公孙瓒与刘靖旧怨。
此刻二人一左一右，一为上宾，一为客将，对比鲜明。
袁绍看在眼中，心下暗哂。诸侯有隙，于他这准盟主而言，非是坏事。
人齐，袁绍清嗓开言。
“诸位，今日会盟，首议推举盟主。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联军三十万，需有一人统摄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