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张让等人齐声应道。
此时的司隶校尉府。
郭鸿刚处理完京畿一带的监察事务，回到书房歇脚。
“主上！大喜！幽州来的信使，说是刘使君派人送信来了！”府中管家匆匆闯入书房，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声音都有些发颤。
“哦？安之有消息了？”郭鸿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竹简“啪”地落在案几上，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连忙道，“快请信使进来！不得怠慢！”
董昭快步走进书房，躬身行礼，双手奉上两封封缄完好的书信：“拜见郭使君！奉主公之令，特来向使君报喜，顺带转交夫人的家书！”
郭鸿接过书信，指尖微微颤抖。
他先是拆开了刘靖的报喜信，目光快速扫过字里行间，原本紧绷的脸颊渐渐舒展开，到最后竟忍不住拍案大笑：“好！好啊！公仁辛苦了啊！”
“安之一战平定鲜卑三部，这般功绩，即便是当年的卫、霍再生，也不过如此！”
书房内的幕僚们闻言，纷纷上前道贺：“恭喜使君！刘使君如此勇武，真是朝廷之福，也是使君之幸啊！”
“是啊！鲜卑扰边多年，朝廷屡征不克，如今被刘使君一战而定，此等盖世奇功，必将名垂青史！”
郭鸿满面红光，连连点头，心中的自豪难以言表。
他想起当年刘靖尚是小县令，却已显露不凡气度，自己将唯一的女儿郭淑许配给他，如今看来，当初的决定何其明智。
寻常人可没有这个决断。
他郭氏在这天下也算名门，不但将女儿嫁给一个当时已经沦为寒门的小小县令，还到处带着他拜访朝廷官员，为其铺路，当时可有不少人嘲笑过他这个行为。
“快！快把夫人请来！”郭鸿收起书信，对管家吩咐道，“再备上好酒好菜，今日我要好好庆贺一番！”
“另外，让人把张既叫来，这是我近日留意到的寒门奇才，正好让他也沾沾喜气，日后安之用人之际，也好举荐给他。”
不多时，郭鸿的夫人柳氏便带着几名侍女走进书房。
柳氏出身书香门第，性情温婉，听闻刘靖大捷的消息，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主上，安之那边一切都好？淑儿在幽州可还习惯？”
“好！好得很！”郭鸿拉着妻子的手，将书信递过去，“你看，安之又打了大胜仗，他在信中说，淑儿在幽州一切安好，还时常惦记着我们！”
柳氏快速浏览书信，眼中泛起泪光，轻轻点头：“那就好，只要他们夫妻平安顺遂，我便放心了。对了，瑞儿在幽州渔阳郡做郡丞，可有消息传来？”
“前几日刚收到瑞儿的书信，说在安之麾下历练，诸事顺遂。”郭鸿笑道，“有安之照拂，瑞儿日后必有长进，咱们郭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说话间，管家已将酒菜摆上，不久后，一个身着低级官员官服的青年也走进了正厅。
他约莫二十岁年纪，面容清瘦，却双目有神，举止沉稳，正是郭鸿提及的寒门官员张既。
“属下张既，见过郭使君，见过夫人！”张既行礼规范，声音清朗。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必多礼。”郭鸿摆了摆手，笑道。
张既起身谢过，恭敬地站在一旁，眼中却难掩好奇与敬佩。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庆贺。
酒过三巡，郭鸿已有几分醉意，脸颊通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看着柳氏，感慨道：“夫人，当年若不是那清河陈氏的小子在婚前暴毙，淑儿哪能嫁给安之这样的英雄？”
柳氏闻言，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夫君，喝多了就少说两句，都是过去的事了，还当着晚辈的面。”
“我为何不能说？”郭鸿已然酒醉，见夫人阻止，当即摆了摆手，声音反而更高了，“当年陈氏小子死得早，虽是不幸，却让淑儿遇上了安之，这便是天意！”
“你看如今，安之功成名就，淑儿成了乡侯夫人，瑞儿也在幽州得到重用！”
“整个朝廷之中，谁不羡慕我得此麒麟婿，若是女儿嫁给那陈氏子，安得有今日？”
柳氏无奈地摇了摇头，郭鸿的性格向来稳重，又身居高位，说话做事更是谨慎。
若不是今天得知了这大好消息，又已然喝多了几杯酒醉，定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对着身边的侍女、管家和张既使了个眼色，沉声道：“主上今日喝多了，胡言乱语，你们都听仔细了，方才主上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许传出去！若是泄露半句，仔细你们的小命！”
管家、侍女们连忙躬身应道：“是！夫人！奴婢们不敢！”
张既也连忙拱手道：“夫人放心，属下绝不敢多言。”
郭鸿却不以为意，笑道：“怕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不过也罢，不说这个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张既，“对了，最近朝中关于设置州牧一事，议论得沸沸扬扬，你可有耳闻？”
张既虽出身寒门，却极关注时事，闻言拱手道：“使君所言不虚，属下确有听闻。”
“自黄巾之乱后，天下盗贼蜂起，羌胡叛乱不断，各州刺史、太守权力有限，难以节制地方，常有城池被破、官吏被杀之事。”
“十常侍便提议，效仿汉武帝置州刺史旧制，设立州牧，以宗室或重臣担任，总领一州军政大权，便宜行事，如此方能稳固地方。”
“只是此事争议颇大，陛下尚未定论。”
郭鸿沉吟道，“这州牧一职，权力可比刺史大多了。”
“刺史仅为监察之职，而州牧则是一州之主，军政一把抓，若是所用非人，恐怕会尾大不掉啊。”
“使君顾虑极是。”张既道，“不少大臣也反对此事，认为州牧权力过重，容易滋生割据之势，但如今乱世将至，若无强力官员镇抚地方，朝廷恐难以支撑，陛下也是左右为难。”
郭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让安之率军南下平定羌胡，或许正是有意考验他。”
“安之是汉室宗亲，忠心耿耿，此番又立下不世之功，若州牧之制当真推行，安之凭借此次战功，再加上平定羌胡的功绩，未必不能出任幽州牧！”
柳氏闻言，眼中露出期待的神色：“幽州乃是北疆重镇，若是安之能当上幽州牧，瑞儿在他麾下，也能多些历练机会，日后也好独当一面。”
“何止是历练？”郭鸿笑道，“安之年纪轻轻，便已立下如此大功，若能出任幽州牧，总领幽州军政，再加以时日，积累实力，将来必能成为朝廷的栋梁之臣……”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意。
张既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郭鸿的未尽之言，却不敢接话，只是低头饮酒。
郭鸿也不指望他回应，继续道：“安之此次平定鲜卑，还主动献上五千匹战马及五千头牛给朝廷，陛下极为满意。”
“陛下那边，安之也向来懂事，时常派人送上财物，关系融洽。”
“有军功、有忠心、还有人在朝中说话，此次南下只要不出差错，封县侯、任幽州牧，都是顺理成章之事！”
他顿了顿，又道：“羌胡蛮夷虽凶悍，但地势复杂，易守难攻，不过安之麾下有张辽、赵云、典韦等猛将，骑兵也骁勇无比。我唯一担心的，是西凉那边的董卓。”
“董卓？”张既皱眉道，“使君是担心董卓会对刘使君不利？”
“的确如此。”郭鸿道，“董卓此人，野心勃勃，此次西凉大捷，他率军追击羌胡，烧杀抢掠，实力大增，如今已是手握重兵的边将，朝中对他颇有微词。”
“安之此次南下，或许会与西凉军有所交集，董卓此人素来骄横，之前又与安之起过冲突，怕是不会真心配合，说不定还会暗中使绊子。”
“使君放心，刘使君足智多谋，麾下将士勇猛，董卓若是敢暗中使坏，未必能讨到好处。”张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