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戳中了郭瑞的痛处,他垂着头,指尖抠着案几边缘,声音低了几分:“我也想做好,可那些人勾心斗角,我实在应付不来。”
郭鸿见他这副模样,语气缓和了些:“罢了,你性子敦厚,这也是你的优势。”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认真道,“做人,要是不聪明,就别学人家耍阴谋诡计。最怕的就是又蠢又爱耍手段,那是必死的结局。”
“你这样踏实本分,至少能保自身安稳,比那些小聪明强。”
郭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好奇地问:“那姐夫呢?他明明那么聪明,却总给人一种诚恳老实的样子,这也是他的本事?”
“这正是他最厉害的地方。”郭鸿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你姐夫聪明绝顶,待人接物却都透着诚恳,所以才能招揽那么多有才华的人在他麾下。”
“戏志才、田豫、董昭,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的奇才?可他们都心甘情愿跟着你姐夫,这就是他的能耐。”
他顿了顿,拿起案几上的舆图铺开,手指点在颍川的位置:“何进只想着借长社战事算计你姐夫,却没料到,长社在颍川,那是咱们郭家的地盘。这对咱们来说,反倒是个机会。”
郭瑞眼睛一亮:“父亲的意思是,咱们能帮姐夫?”
“当然要帮。”郭鸿沉声道,“你立刻回颍川,通知家族的人,把咱们之前囤积的十万石粮食筹措一下,尽快给你姐夫送过去。”
“袁家在朝中门生故吏众多,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听了何进的吩咐,暗中使绊子,断了你姐夫的后勤。”
“一旦断粮,再强大的军队也撑不住三天。幽州运粮过来路途遥远,中途还可能出岔子,只能靠咱们。”
他看着郭瑞,语气郑重:“你姐夫这次要是能解长社之围,日后身居高位是必然的。”
“他要是能升任幽州刺史,咱们郭家与他相互扶持,在朝堂上的位置就稳了。”
“你姐姐在幽州也能更安心,这是双赢的事。”
郭瑞连忙点头:“儿子明白,这就去收拾行李,今日午后就出发。”
他起身正要走,郭鸿又叫住他:“等等。”
郭瑞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父亲:“父亲还有吩咐?”
“让郭嘉也跟着你一起去。”郭鸿道,“郭嘉如今已经十七了,总在家里读书也不是办法,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他虽未完全学成,但才华已然显露,再待在家里,见识就太短了。”
郭瑞有些犹豫:“可郭嘉性子跳脱,怕是不服孩儿管教……”
“不用你管教。”郭鸿摆手,“让他去你姐夫麾下,让你姐夫管教,也让他跟着戏志才学学。”
“戏志才本事高明,心思缜密,郭嘉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
“你姐夫那边,我会写封信给他,让他多照看一二。”
他顿了顿,补充道:“郭嘉是个可造之材,好好打磨,日后能成为咱郭家的大助力。”
“你性子敦厚,郭家正需要这样聪明的人帮衬。”
郭瑞恍然大悟:“儿子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书房,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郭鸿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郭瑞敦厚有余,锋芒不足,好在听话懂事。
郭嘉聪慧过人,却需打磨性子。
让两人都去颍川,既能帮刘靖,也能让他们各自历练,算是一举两得。
他拿起案几上的毛笔,蘸了蘸墨,开始给刘靖写信,字里行间都是叮嘱,尤其强调了后勤之事,让他务必留意何进的动作。
广宗城,护乌桓校尉临时府邸。
刘靖坐在堂中主位,堂下两侧,董昭、张辽、高顺等人分坐两旁,正在汇报战后事宜。
“主公,城中降卒已清点完毕,共计三万七千余人,其中老弱妇孺约一万二千人,青壮约二万五千人。”董昭躬身道,“属下已将青壮与老弱分开安置,青壮集中看管,老弱暂时安置在城南空地,每日发放粗粮。”
刘靖点头:“老弱妇孺不可苛待,粮食不够就持节从周边郡县调来一些,不要怕麻烦。青壮要严加看管,派专人送他们北上,若有愿意参军的,经过筛选后可补充到军中。”
“属下明白。”董昭随即上前,手里捧着一份清单,躬身道:“主公,城中物资已经清点完毕,具体数目如下。”
他展开清单,语速平稳地念道:“此次攻破广宗,缴获皮甲四千三百七十套,铁甲一千七百二十套,长矛八千四百余杆,环首刀五千二百余柄,弓箭三千三百副,箭矢约十万七千支。”
刘靖抬手敲了敲桌案:“铁甲和环首刀留下,补充给士兵,多余的运回幽州。皮甲、环首刀分给降卒中愿意参军的,长矛留在广宗,交给将来驻守的士兵。”
“主公,驻守广宗的人选?”董昭问道。
“交给朝廷即将派来的军队就行了,咱们不管此事,咱们早晚还是得回到幽州的。”刘靖沉声道。
“属下记下了。”董昭点头,继续道,“除此之外,还在张角府邸的密室中,找到了一百七十多箱金银财宝,属下已经初步清点,黄金约三万三千金,珠宝玉器无数,还有不少铜钱,约莫五十万缗。”
“哦?”刘靖挑了挑眉,起身道,“带我去看看。”
董昭应了声,领着刘靖往后院走去。张角的府邸早已被幽州兵控制,沿途都有士兵站岗,见刘靖过来,纷纷行礼。
刘靖抬手示意免礼,径直走向后院的密室。密室门口,二十名士兵正持枪守卫,见刘靖到来,连忙推开密室门。
一股淡淡的霉味夹杂着金银的气息扑面而来,刘靖走进密室,只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百七十多个木箱,大多已经被打开,金灿灿的黄金堆得满满当当,角落里的几个木箱里,珠宝玉器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刘靖走到一个装黄金的木箱前,弯腰拿起一块金锭掂了掂,分量十足,入手冰凉。
董昭站在一旁,叹了口气:“主公,此番出战,属下最担心的就是犒赏之事。”
“咱们带了两万士兵南下,将士们出生入死,都想立下功劳,多得些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