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军大营帅帐外,董卓身披玄甲,负手立于瞭望台上,身旁簇拥着李肃、胡轸等一众副将。
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广宗城外汉军的动向,脸色从最初的讥讽不屑,渐渐转为凝重,最后竟染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惊。
“将军,您快看!”胡轸伸手指着城南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刘靖……竟真的召集了数万民夫,日夜不休地筑山!才两日功夫,那土山竟已快与城头齐平了!”
董卓眯起双眼,手中的马鞭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只见广宗东、南、西三门之外,三座土山拔地而起,如三条蛰伏的巨龙,朝着城头稳步攀升。
土山之下,数万民夫与汉军将士各司其职,有的搬运土石,有的堆砌草包,有的加固坡道,密密麻麻的人影往来穿梭,秩序井然,效率高得惊人。
更让他心惊的是,土山之上,已然架设起了数排强弩和投石车,幽州军弓手们正有条不紊地调试着器械,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城头,显然是在为压制守军做准备。
而土山与城墙之间,一条平缓的坡道正被快速铺就,草包装着土石填充沟壑,土石压实路面,赫然是一条直通城头的通道。
“这……这竟是用草包和土石堆出来的攻城道?”董卓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有些干涩。
他终于明白,刘靖南下时随身携带的那些海量草包,并非无用之物,而是为了这惊天动地的攻城之策。
李肃凑近细看,眼中满是惊叹:“将军,此计堪称神来之笔!”
“用粮募民解决人力,用草包筑基稳固坡道,再筑土山登高压制,如此一来,骑兵便能直接冲上城头,简直颠覆了以往的攻城之道!”
“是啊!”胡轸连连点头,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佩服,“以往攻城,不是架云梯硬冲,就是挖地道破城,哪见过这般‘积土为道’的法子?”
“刘靖这毛头小子,竟有如此智谋,难怪能平定乌桓,未尝一败!”
董卓沉默不语,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起自己率领数万西凉铁骑,猛攻广宗四十余日,损兵万余却毫无进展,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此前他还嘲讽刘靖狂妄,如今看来,狂妄的是他自己。
刘靖的每一步安排都暗藏深意,从筹备草包到以粮募民,再到筑山铺路,环环相扣,算无遗策,这份运筹帷幄的本事,绝非他所能及。
“想不到啊……”董卓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感慨,“我竟小觑了这刘靖。”
“这‘土石道攻城’之策,看似简单,却需兼顾人力、物资、时机,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他却能在短短两日内推进至此,当真厉害!”
李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提议道:“将军,此计如此精妙,日后我西凉军攻城,何不效仿此法?有了这土石道,何愁坚城不破?”
胡轸也附和道:“正是!若能学会这法子,我军战力必然大增!”
董卓却缓缓摇头,神色凝重道:“此法虽妙,却非万能,不可轻易效仿。”
他顿了顿,指着城外的土石道,分析道:“其一,需有充足人力。刘靖能召集数万民夫,全凭他粮草充足,百姓愿意相助。换作其他城池,未必有这般条件。”
“其二,敌我实力不能相差悬殊。刘靖麾下幽州突骑精锐,能稳稳压制黄巾出城突袭,若我军遇上的是同等精锐的守军,民夫与筑山工程必然会遭重创。”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此城无护城河。你看广宗城外,皆是开阔平地,无水域阻隔,方能堆土成道。”
“若是遇上有护城河的城池,草包土石填入河中,杯水车薪,根本无法筑成这般通道。”
李肃与胡轸闻言,皆是恍然大悟,纷纷点头:“将军所言极是,是我等思虑不周了。”
董卓望着城外越来越近的土石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刘靖此人才智武功,皆属上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这广宗城,三日之内,当真要被他攻破了……”
他心中既有不甘,又有几分隐秘的佩服,毕竟,能亲眼见证这般奇策破城,也是一种难得的经历。
与此同时,广宗城外的汉军大营,已然是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三座巍峨的土山与平缓的土石道上。
经过两日夜的日夜赶工,三座土山已然与城头齐平,土石道也已铺就完毕,从土山之下一直延伸到城墙根下,宽十丈,足够数骑并行。
中军大帐内,刘靖一身长甲,手持佩剑,目光扫过帐下诸将,声音铿锵有力:“今日,便是破城之日!张辽、赵云、典韦听令!”
“末将在!”三人跨步出列,神色肃穆,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张辽,你率三千幽州突骑,从东门土石道进攻!务必冲破城头防线,打开东门,接应后续步兵入城!”
“末将遵命!”张辽抱拳领命,长枪在手,杀气凛然。
“赵云,你率三千乌桓突骑,从南门土石道进攻!登城之后,直捣中军,擒拿张角兄弟!”
“末将领命!”赵云躬身应下,白袍长枪,英姿勃发。
“典韦,你率三千雍奴义从,从西门土石道进攻!西门守军较弱,你需速战速决,破城后立刻分兵支援东、南两门,扩大战果!”
“俺晓得了!定要把黄巾贼杀个片甲不留!”典韦挥舞着双铁戟,声如洪钟。
刘靖再看向董昭:“公仁,你坐镇大营,安抚民夫,看管辎重,防备城内残贼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