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让连忙凑近:“陛下,有何旨意?”
刘宏虚弱地说道:“立刻传旨给护乌桓校尉刘靖,令他暂缓征讨鲜卑,原地厉兵秣马,加强戒备,守护幽州边境,确保北方安定。”
“同时,令他密切关注中原局势,一旦中原危急,朕诏令一下,他便即刻率部南下,驰援中原,平定黄巾之乱!”
“另外,传旨天下,令各州郡长官招募义兵,整训兵马,抵御黄巾乱贼。”
“同时,任命卢植为北中郎将,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朱儁为右中郎将,率领北军五校及三河骑士,共计五万大军,兵分三路,讨伐黄巾军!”
“诺!”何进连忙应道,起身准备去传旨。
刘宏又补充道:“告诉刘靖,朕相信他的能力,幽州的安危,就交给他了!”
张让也连忙说道:“陛下圣明!刘校尉乃忠臣良将,有他镇守幽州,定然稳如泰山!”
刘宏闭上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都退下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众人见状,不敢多言,纷纷躬身退下。
德阳殿内,只剩下刘宏一个人,他坐在龙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忧虑。
………
冀州平原的风,裹挟着尘土与血腥,掠过广宗城。
这座被张角选定为太平道根基的城池,此刻壁垒森严。
城头插满了黄色旌旗,城下挖设了深壕,鹿角、拒马遍布,每一寸土地都透着决绝的气息。
张角身着黄色道袍,手持九节杖,站在北门城楼的最高处,身后站着弟弟张梁,身披重甲,手持长刀,神色肃穆。
“大兄,卢植的汉军已在城外扎营,看那阵仗,怕是有三万余人。“张梁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张角缓缓挥动九节杖,目光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信徒,沉声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我等奉天命伐汉,何惧卢植三万残兵?传令下去,严守各城门,城上多备滚石、檑木、金汁,凡敢攻城者,杀无赦!“
城外三里处,汉军大营连绵数里,黑色的“汉“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北中郎将卢植身披玄铁重铠,腰悬长剑,立于帅帐前的高台上。
“中郎将,黄巾贼众虽多,却多是乌合之众。“裨将公孙瓒抱拳请战,“末将愿率五千精兵,为先锋攻城!“
卢植摆了摆手:“伯珪勇毅可嘉,但张角深得人心,其众悍不畏死。传令下去,深沟高垒,锁城围困。分兵扼守要道,断其粮草,待其自乱。“
汉军将士迅速行动起来,铁锹、锄头翻飞,不多时便构筑起坚固的营垒,壕沟深达丈余,鹿角遍布四周。
弓弩手轮番上阵,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让守军不敢有片刻松懈。
张角在城头望见汉军部署,心中焦躁。
他深知黄巾军的短板:粮草多靠劫掠,难以持久;将士缺乏训练,久守必生怠惰。
“不能让卢植得逞!“张角咬了咬牙,对张梁说道,“三弟,你速遣精干信使,寻小路潜出,令下曲阳的二弟速筹粮草,设法接应!“
然而卢植用兵周密,早已将广宗围得水泄不通。
信使几番尝试,皆被汉军游骑截杀,消息始终无法送出。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中的存粮日渐匮乏。
起初还能勉强果腹,后来便只能以野菜、树皮充饥,不少将士因饥饿、疾病倒下。
张角看着日渐消瘦的将士们,心中焦急万分,每日在城楼上焚香祈祷,却始终不见转机。
与此同时,卢植也面临着压力。
大军出征已有月余,粮草消耗巨大。
更让他忧心的是,朝中宦官早已视他为眼中钉。
果然,宦官左丰奉旨犒军,实则索贿。
见卢植无意孝敬,便阴阳怪气道:“卢将军围城不攻,空耗国帑,莫非别有所图?“
卢植勃然作色:“军中粮饷尚不足,将士们餐风饮露,何来财宝与你?“
左丰怀恨在心,返京后在刘宏面前构陷:“陛下,卢植坐拥强兵,却畏敌不前,恐有养寇自重之心!“
刘宏大怒,下诏罢免卢植,押回京师问罪,改派东中郎将董卓接任。
消息传至汉营,全军震动。
卢植仰天长叹:“国贼未灭,奸佞先至,此天不佑汉耶?“
他制止了欲劫囚的部将,“君命不可违。尔等当以国事为重...只可惜,未能亲手斩除张角。“
数日后,董卓率西凉铁骑抵达。
他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眼神中尽是桀骜。
“卢植老迈,畏敌如虎!“董卓厉声道,“本将军麾下皆百战锐士,岂容贼寇猖獗?明日尽锐攻城,必破此城!“
公孙瓒急谏:“将军!贼寇困兽犹斗,强攻恐...“
“住口!“董卓厉声打断,“明日攻城,敢有逡巡不前者,立斩!“
次日,战鼓擂响,董卓驱赶大军发起猛攻。攻城锤、云梯直逼城下。
城上黄巾军已被逼至绝境,爆发出惊人战力。张角亲临城头,九节杖所指,滚石、檑木、灼热的金汁倾泻而下。
汉军在督战队屠刀下反复冲锋,却在坚城与死志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激战终日,汉军死伤数千,广宗城岿然不动。
董卓见死伤惨重却一无所获,暴跳如雷,连斩数名将领泄愤。
军中怨声载道,士气彻底崩溃。
广宗之战的失利,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消息传到各地,天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