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来的这些物资,粗略估算,足够大军在西凉支撑三四个月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若非你雪中送炭,朕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份恩情,朝廷记着,朕也记着。”
“陛下言重了。”刘靖再度躬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身为大汉臣子,为朝廷分忧、为陛下效力,本就是分内之事,不敢谈‘恩情’二字。”
刘宏望着他谦逊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连连点头:“好,好一个分内之事!如今朝中能有你这般臣子,真是朕的幸运。”
他顿了顿,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也变得郑重,“朕近来正筹措一件大事。打算汇聚一批兵马,对羌人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平定西凉之乱。”
刘靖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他瞬间便明白了,刘宏所说的,正是历史上那场惨败的六路大军征羌之战。
这场战役不仅未能平定羌乱,反而耗尽了大汉最后的国力。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抬眸看向刘宏,斟酌着开口:“陛下,臣斗胆一问,您是希望臣率军参与此次西征吗?”
刘宏却摆了摆手,苦笑着摇头:“并非如此。如今朝中可调派的兵力尚有不少,太尉、司空那边已举荐了几位将领,兵力上是足够的。朕眼下最发愁的,还是粮草物资。”
他说着,语气中满是无奈与窘迫,甚至带着几分自嘲:“为了筹措军粮,关内侯、光禄大夫这些爵位,只要有人肯出钱,朕都答允了。”
“朕身为天子,却要靠卖官鬻爵来维持战事,真是……真是无颜见列祖列宗啊!”
刘靖默然垂首,心中自有考量。
刘宏此举看似是为了平定羌乱,实则不过是饮鸩止渴。
卖官鬻爵只会让朝堂更加腐朽,贪官污吏横行,百姓负担加重,最终只会加速大汉的灭亡。
历史上给刘宏冠以“灵”的谥号,意为“乱而不损”,如今看来,倒是半点不冤枉。
只是这些话,他万万不能在此时说出,只能暗自思忖对策。
刘宏见他不语,又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刘卿,朕知道你在渔阳不易,既要镇守边境,你之前提请的那三位太守、都尉的人选,朕都准了,你提出的各项请求,朕也一一应允。”
“朕只希望你能再帮衬一把,再搞一两批像这次规模的牛羊马匹送来,以解大军的燃眉之急。”
刘靖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刘宏的用意。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却不失恭敬:“陛下,您的意思是,希望臣出兵进攻鲜卑,以掠夺他们的牛羊马匹,供朝廷军用?”
刘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果然还是你最懂朕的心思。”
“自从檀石槐死后,鲜卑各部群龙无首,已然分散,实力大不如前。”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贼心不死,年年来我边境劫掠,杀我百姓,抢我粮草,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