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紧握丈八亮银槊,望着阵中那两道青黑身影,心中满是敬佩与不甘。
他方才被吕布追得狼狈奔逃,心中满是屈辱,可更多的,却是不甘,自己身为青州刺史,麾下也有白马义从这样的精锐,却无一人能与吕布抗衡,而刘靖麾下,竟接连出了赵云、黄忠这样的猛将,识人用人之能,实在令人惊叹。
帐内诸人,皆被阵前的厮杀所震撼,无人再敢言语,唯有那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透过呼啸的朔风,清晰传入耳中。
五十合!
八十合!
一百合!
时间太久了,夕阳如血。
那激烈的交锋声,竟持续了如此之久,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暴烈,愈发雄浑!
每一次众人以为黄忠即将力竭,即将被吕布一戟挑于马下时,那金铁交鸣之声,便又顽强地响起,甚至更加猛烈,仿佛在向天下宣告,黄忠的战力,远未到极限。
两军士卒看着阵中的厮杀,皆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两人身上,连呐喊都忘了。
众人看到,黄忠的额头上,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那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铁甲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很快便被风干,在铁甲上留下一道道白渍。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却依旧沉稳,没有丝毫紊乱,显然能在激战中调节体力。
手中的镔铁厚背大刀,每一次挥舞,依旧势大力沉,刀风呼啸,依旧凌厉,只是踏雪麒麟的呼吸也渐渐急促,四蹄踏地的频率稍缓,却依旧稳健,丝毫不见疲态,只是嘴角微微泛白,渗出了少许白沫,却依旧紧紧跟随吕布的赤兔马,辗转腾挪,丝毫不落下风。
而吕布,此刻的状态却远不如黄忠。
他的脸上,已布满了汗水与焦躁,发丝散乱,黏在额头上,原本倨傲的眼神,此刻竟闪过一丝慌乱。
他的呼吸粗重无比,胸膛剧烈起伏,比黄忠更甚,手臂早已隐隐发麻,方天画戟的速度,竟不知不觉慢了几分,戟法虽依旧凌厉,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灵动与迅猛,显然是体力损耗过大,已渐渐不支。
胯下的赤兔马,虽是天下第一神驹,却也经不住如此久的高强度奔袭,四蹄刨地,口中喘着粗气,嘴角泛着白沫,速度也大不如前,辗转腾挪间,已渐渐被踏雪麒麟追上,不再有最初的速度优势。
吕布心中的焦躁,愈发浓重,他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个无名之将逼到如此地步,战至百合,非但未能取胜,反倒自身先体力不支。
他自恃勇冠天下,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心中怒极,却又无可奈何,手中的方天画戟挥舞得愈发猛烈,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杀招,欲借着这股狠劲,逼退黄忠。
“铛——!!!”
又是一声巨响,比之前所有的撞击声都要猛烈,震得周围的士卒耳膜嗡嗡作响,战马嘶鸣不止。
黄忠见吕布一戟刺向自己的心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不退反进,双腿猛夹马腹,踏雪麒麟向前一蹿,他手中的大刀横劈,避开吕布的戟尖,刀身狠狠撞在方天画戟的杆身之上。
这一击,黄忠凝聚了全身的力气,力道雄浑无匹,吕布只觉一股巨力从戟身传来,手臂发麻,方天画戟险些脱手,身子在马背上晃了晃,险些坠马。
黄忠的踏雪麒麟被这股反震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数步,前蹄扬起,险些栽倒,黄忠勒住马缰,手臂发力,稳稳稳住身形,手腕微微发麻,却无半分慌乱,只是眼中的锐光更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吕布的力道已大不如前,体力已濒临极限,胜利的天平,正在向自己倾斜。
尤其是与张飞大战的五十余合,消耗了吕布的太多体力。
吕布稳住身形,心中大骇,他没想到,黄忠的力道竟如此持久,战至百合,依旧如此雄浑,反观自己,今日连斩数将,体力早已损耗小半,此刻竟已不是这无名之将的对手。
他心中的骄傲,被彻底击碎,眼中的焦躁,渐渐被一丝惧意取代。
他知道自己今日遇着了真正的对手,再战下去,非但无法取胜,反而可能有性命之忧。
可他身为董卓麾下的柱石,自认天下无双,若是就这样败在一个无名之将手中,颜面尽失,日后还有何面目立于天下?
更何况,虎牢关下,并州铁骑与关东联军皆在观望,他若是退走,并州铁骑的军心必乱,虎牢关的防守也将岌岌可危。
心中挣扎不已,吕布咬了咬牙,再次催马上前,方天画戟带着最后的狠劲,直取黄忠的要害,他决定做最后一搏。
黄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疲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催马再次迎上。
镔铁大刀与方天画戟再次相撞,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两人各自勒马后退,又瞬间再次上前,战作一团。
这一次,黄忠的刀势,愈发沉稳,愈发凌厉,步步紧逼,一点点将吕布逼入绝境。
他的刀法,看似依旧大开大合,却多了几分刁钻,每一刀都劈向吕布的薄弱之处,让吕布防不胜防。
吕布的戟法,越来越乱,越来越慢,眼中的焦躁,渐渐越来越浓,他的体力,已彻底透支,手臂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方天画戟的挥舞,全凭一股执念支撑。
赤兔马也已筋疲力尽,速度大减,辗转腾挪间,屡屡被踏雪麒麟压制,再也无法为吕布创造有利的战机。
一百一十合!
一百二十合!
观战帐内,诸人早已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此刻的难以置信,他们张着嘴巴,瞪大了眼睛,望着阵中,心中满是震撼,无以复加。
人力有时而穷,如此高强度的搏杀,如此雄浑的力道,竟能持续一百二十合,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将战力的认知,黄忠的武力,竟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曹操凝神细看,眼中的异彩越来越浓,他紧紧盯着阵中,看着黄忠步步紧逼,吕布节节败退,喃喃道:“一百二十合……黄汉升的刀势,竟似略占上风!吕布的戟法,慢了!他体力不支了!”
此言一出,帐内一片哗然,诸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将吕布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幽州将领逼到了下风,甚至体力不支,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袁绍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阵前那道青黑色的身影,心中的忌惮与嫉妒,如同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刘靖麾下,竟还有如此人物!
他心中暗恨,恨自己麾下没有如此猛将,恨今日这一战,让刘靖的威名响彻天下,而自己这盟主,却愈发显得黯淡无光。
刘靖立于帐中,眸光沉定,嘴角终于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黄忠要胜了,虽未必能斩吕布,却必定能迫其退走。
今日黄忠出战,有良马、利刃、高桥马鞍加持,再加上吕布今日连斩数将,体力损耗过大,黄忠方能勉强胜他一线,这一战,黄忠打出了幽州军的威风,打出了他刘靖的威名,这便足够了。
他抬眼望向阵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黄忠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没有辜负这一身的本事,更没有辜负幽州军的威名。
帐下的赵云、高顺、乐进、徐晃四人,也皆是面露喜色,眼中满是敬佩。
赵云笑道:“黄都尉果然勇猛,竟能与吕奉先战至一百二十合,且占得上风,实在令人钦佩。”
高顺点了点头,面色依旧冷峻,却难掩眼中的赞许:“黄都尉的耐力,天下无双,吕奉先今日体力损耗过大,必败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