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联军各路诸侯早已纷纷登上营寨望楼,远远观望此战。
见潘凤与华雄交战,众人皆是屏息凝神,目光紧锁关前。韩馥更是攥紧了拳头,口中不停念叨:“潘凤威武!斩了华雄!快斩了他!”
袁绍立于望楼正中,眉头紧蹙,目光死死盯着战场,心中暗自祈祷潘凤能胜。
其余诸侯也皆是面露期待,有人高声道:“潘将军顶住!他华雄已是连战两场,定有疲态!”
“潘将军天生神力,定能反败为胜!”
“只要斩了华雄,我们便可趁机攻下虎牢关,直逼雒阳!”
望楼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可关前的战况却愈发不利。
不过十回合,潘凤便已是强弩之末,破绽百出。
华雄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一个空档,大刀突然变劈为扫,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
潘凤躲闪不及,被大刀正中腰间,重铠竟被劈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潘凤惨叫一声,痛彻心扉,翻身摔落马下。
华雄催马上前,手起刀落,潘凤首级应声落地,华雄将首级挑于刀尖,高高举起,向联军大营方向耀武扬威。
“潘凤已死!尔等还不投降!”华雄声如洪钟,大喝一声,声震四野。
五千冀州军见主将惨死,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四散奔逃。华雄率西凉铁骑趁机冲锋,马蹄踏过,尸横遍野,冀州军死伤大半,余者皆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逃回联军大营。
望楼上的各路诸侯见此情景,皆是目瞪口呆,帐下瞬间鸦雀无声。方才的期待与议论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骇与恐惧。
韩馥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潘凤怎么会败?”
袁绍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满是怒火与羞愤。
其余诸侯也尽皆面色惨白,倒吸一口凉气,即便窃窃私语,声音也带着颤抖:“太可怕了!华雄竟如此悍勇,潘凤将军竟连十回合都撑不住!”
“鲍忠、俞涉、潘凤,三员大将接连战死,这华雄简直是无人能敌啊!”
“西凉军的战力也太强悍了,这虎牢关,怕是难破了!”
“今日折损三员大将,损兵折将,联军士气大挫,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心中皆是一片冰凉,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投向联军西侧的幽州大营,落在那座望楼上负手而立的身影之上——正是幽州牧刘靖。
此时的幽州大营望楼上,刘靖身着常服,身姿挺拔,负手而立,身旁立着戏志才、赵云等一众心腹将臣。他目光平静地望着关前的战况,脸上无波无澜,仿佛鲍忠、俞涉、潘凤的战死,华雄的嚣张逞威,都与他毫无干系。
但冀州上将潘凤的战死,却给了刘靖手下诸将极大的震撼。此前众人听闻潘凤威名,又见他上阵前意气风发,不少人还想着日后与他较量一番,毕竟同属讨董联军,皆是一方战将,纵使实力有差,也不该相去甚远,谁料潘凤竟如此不堪一击。
诸将扭头看向刘靖,想起此前谈及潘凤时,主公那副异样的神情,黄忠忍不住抱拳问道:“主公,您莫非早已知晓,这潘凤只是个花架子,徒有虚名?”
其余将臣也纷纷侧目看来,他们皆知幽州捕狼队暗探遍布天下,主公定有不为人知的消息。
刘靖闻言咧嘴一笑,这无双上将潘凤的底细,他岂会不知,只是这话不便明说。
在此时,潘凤或许称不上天下闻名,但在后世,无双上将潘凤,那可是鼎鼎大名的,足以算得上名传千古,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他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亦不知其深浅,只是诸位随我南征北讨,屡立战功,纵横天下未逢敌手,我岂会不信你们?依我看,这些诸侯麾下将领,与你们相比,远远不如。”
众人一听,心中豁然开朗,只觉是自己此前妄自菲薄了。
赵云按剑而立,银甲生辉,眉峰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低声向刘靖请战:“主公,华雄匹夫如此嚣张,连败我军数将,声声辱我联军,末将愿请战出关,斩其首级,以振军威,教他知晓我幽州军的厉害!”
刘靖淡淡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依旧望着关前,只吐出两个字:“不急。”
戏志才抚须轻笑,目光扫过远处各诸侯的望楼,附耳向刘靖低声道:“主公是想让华雄再骄纵几分,也让各路诸侯看清,这联军之中,唯有我幽州军能制住此獠,挫其锋芒?”
刘靖侧目,嘴角微扬:“那只是其一。最主要的是,上赶着不是买卖。我幽州军兵强马壮、将领骁勇,自然要等他们无计可施,亲自来请,方才出手,岂不更好?”
身旁诸将一听,尽皆颔首称是。
另一边,袁绍的望楼上,袁绍看着华雄刀尖挑着潘凤的首级,听着他那声声震彻四野的叫骂,一股羞愤与怒火直冲头顶。华雄接连斩将,却次次只问来将是否为刘靖麾下,摆明了只将刘靖视作劲敌,全然不将他这个联军盟主,乃至各路关东诸侯放在眼里!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袁绍咬牙切齿,目眦欲裂,浑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审配立于身旁,见袁绍震怒,低声进言,语气中带着几分挑拨:“主公,华雄此举,摆明是奉董卓、李儒之命,视刘靖为唯一劲敌。可刘靖自联军会师以来,按兵不动,如今华雄如此嚣张,他依旧冷眼旁观,怕是有意坐观成败,待我军折损殆尽,再出手收渔翁之利啊!”
此言正中袁绍下怀。他本就因刘靖兵强马壮而心存忌惮,如今见刘靖始终置身事外,心中的猜忌与不满更是越积越深。袁绍目光阴翳地望向刘靖的望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本侯待他不薄,予他粮草军械,他竟如此行事!今日若他再不出兵,联军颜面尽失,这讨董大业,怕是要毁于一旦!”
在袁绍看来,联军接连折损大将,刘靖却始终冷眼旁观,不肯出手相助。那华雄确实勇猛,即便刘靖麾下将领,想来也未必能稳胜,潘凤这般看似威猛的上将,尚且几合便被斩杀,刘靖手下人出战,下场未必会好。若是赵云等人胜了,自然能解联军之困,若是败了,也能挫一挫刘靖的锐气,倒也算是一石二鸟。
帐外,虎牢关前的叫阵声依旧不绝于耳。华雄率西凉铁骑在关前耀武扬威,大刀直指幽州大营方向,高声呼喊:“刘靖麾下的鼠辈,可敢出来与我一战!莫不是个个都是缩头乌龟,不敢应战?”
那声音随风飘来,清晰地传入联军各大营,各路诸侯尽皆听见,目光再次聚焦在幽州大营,有期待,有忌惮,有看热闹,亦有几分幸灾乐祸。
虎牢关前的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吹向死寂的联军大营。关前尸横遍野,华雄气焰滔天,而联军之中,却再无一人敢挺身请战。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算计,皆汇聚于幽州大营,一场更大的波澜,正在暗中悄然酝酿。
袁绍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他对刘靖的不满,也达到了顶峰。他立刻下令,再次召集各路诸侯前往盟主大营议事,这一次,他要逼着刘靖出手。
盟主大营的议事大帐内,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郁,潘凤战死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心头沉重。
袁绍踞坐主位,目光如刀,直直看向刘靖,开门见山:“刘使君,如今华雄逆贼连斩我军三员大将,在关前耀武扬威,口出狂言,只认你麾下将领。”
“你麾下猛将如云,张辽、典韦、高顺、黄忠、赵云,皆是勇冠三军之辈,今日之事,你若再不出手,联军颜面何存?”
“讨董大业,又该如何继续?”
袁绍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逼迫,将刘靖架在了火上。
帐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刘靖身上,各路诸侯皆屏息凝神,等着他的回答。
韩馥此时面色惨白,潘凤战死,他心中又怕又怒,见袁绍逼迫刘靖,立刻附和道:“刘使君,你麾下猛将众多,还望出手相助,斩了华雄,为潘凤报仇,为联军雪耻!你乃汉室宗亲,讨董兴汉,你责无旁贷啊!”
张邈、孔伷等诸侯也纷纷开口,请求刘靖派将出战,言语之间尽是吹捧,将刘靖麾下的将领夸得天花乱坠,仿佛只有刘靖出手,才能斩杀华雄。
这些吹捧,听在耳中,字字句句却皆是算计。他们既想让刘靖出手斩杀华雄,解决联军的困境,又想看看刘靖麾下的将领,究竟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般厉害;若是败了,便能让刘靖颜面尽失,消消他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