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袁术果然信守承诺,将首批四万金,价值两万金的精铁、布帛、弓材等物资,还有那一万石粮草,在重兵的护卫下,如数送到了刘靖的大营。
刘靖也依约,将首批两千匹精挑细选的北疆良驹,交付给了袁术。
袁术得了良驹与神驹,又得了刘靖的真心,大喜过望,对刘靖更是赞不绝口,在联军中四处宣扬刘靖的仗义与豪爽,称刘靖为“当世第一知己”。
自得了踏雪青与墨云二马,袁术便如获至宝,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采。
袁术日日命人牵着二马在联军营寨中遛行。
清晨,当薄雾还笼罩着连绵的营帐,踏雪青和墨云便已出现在营中大道上。
马蹄踏在夯实的土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引得无数士兵从帐篷里探出头来张望。
“看呐,又是那两匹神驹!”
“袁府君真是好福气,这等马王,寻常人一辈子也见不着一回。”
士兵们窃窃私语,眼中满是羡慕。
更有甚者,干脆放下手中活计,远远跟着马队,只为多看几眼这世间罕见的良驹。
袁术自己则跟在一旁,身着锦袍,腰佩玉带,脸上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逢人便拍着马颈夸耀:“文台兄请看,这踏雪青乃南匈奴马场十年一遇的宝马!你看这骨相,这筋肉,奔跑起来四蹄生风,日行八百里不在话下!”
孙坚捋着胡须,围着马转了两圈,伸手想摸马背,踏雪青却猛地一甩头,打了个响鼻,吓得孙坚连忙缩手。
袁术见状哈哈大笑:“文台莫怪,此马性子高傲,非英雄不近!”
“这墨云就更不得了了!”袁术转到另一侧,手指墨云油亮的背脊,“乌桓马场的马王,据说追风逐电,曾独斗三狼而毫发无损。安之贤弟与我相交莫逆,这才割爱相赠。”
他将刘靖赠马之事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一见如故”、“惺惺相惜”、“肝胆相照”,仿佛二人已是刎颈之交。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两日,关东联军各路诸侯便皆闻袁术得了两匹世间罕见的马王。
最先来的是韩馥。
这位冀州牧身材微胖,面色红润,带着麾下大将潘凤及数名亲随,午后就到了袁术大营。还未进辕门,便听到袁术爽朗的笑声从里面传出。
“公节兄来得正好,快来看看我这新得的宝贝!”
韩馥快步走进,待看清拴在营帐前的两匹马时,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潘凤更是瞪圆了眼,这位以勇力闻名的将领,此刻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围着踏雪青转了足足三圈,伸手想触马身,手悬在半空,又缩了回去,如此反复数次,终是不敢落下。
“这...这真是...”韩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踏雪青,墨云...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他走到踏雪青身旁,细细端详:“通体雪白,却无一根杂毛,四蹄如墨,这色泽对比...妙极,妙极!再看这马眼,炯炯有神,灵性十足!”
潘凤在旁边搓着手,眼中羡慕几乎要溢出来:“主公,若是咱们冀州骑兵能配上这等战马...”
韩馥没接话,只是又转到墨云身边,看着那身玄黑毛色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光泽,喃喃道:“马王,这才是真正的马王...”
二人看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临走时,韩馥拉着袁术的手:“公路兄,不知那刘靖处,可还有这等良驹?”
袁术笑得意味深长:“这我可不知,公节兄若有兴趣,不妨亲自去问问。”
韩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带着潘凤走了。
接着来的是孔伷。
这位豫州刺史带着部将周昕,见到二马时反应与韩馥如出一辙,先是目瞪口呆,继而连声赞叹。
周昕更是恨不得当场将马牵走,围着墨云不停打转,嘴里念叨着:“若以此马冲锋,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孔伷相对克制些,但眼中热切也掩饰不住:“公路得此神驹,如虎添翼矣!只是不知,那刘靖手中是否还有余货?”
张邈来得稍晚,带着卫兹等心腹。
卫兹是个稳重之人,凝望着踏雪青许久,才缓缓叹道:“此等马王,唯盖世英雄可配。公路兄此番,真是得了天大的机缘。”
张邈点头附和,手抚踏雪青的鬃毛,那马竟不闪不避,反而低头蹭了蹭他的手心,惹得张邈大喜:“此马通人性!”
各路诸侯接踵而至,袁术大营一时间门庭若市。
人人都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马王,人人都想探听刘靖手中是否还有良驹可买。
袁术来者不拒,得意非凡。
这两匹马王实在是帮他挣够了面子,他本就是虚荣之人,每天的笑容就没停过,只觉得一万石粮草换了这两匹马王,那实在是太值了。
他命人在营中设下酒宴,以招待前来观马的诸侯,席间更是将刘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什么“少年英雄”、“汉室柱石”、“北疆长城”,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这日午后,曹操也带着荀彧、程昱二人前来。
曹操个子不高,但步履稳健,一双细长眼睛透着精光。
还未进营,便听见里面人声鼎沸,笑语喧哗。
他微微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换上一副温和笑容。
“孟德来了!”袁术正与几位小诸侯谈笑,见曹操进来,忙起身相迎,“快来看看我这踏雪青与墨云!”
曹操拱手行礼,目光却早已落在营帐外空地上的两匹马上。
踏雪青与墨云并立在那里,比周围寻常战马高出一头不止。
阳光洒在它们身上,白者愈白,黑者愈黑,如同画中神驹走入凡间。
曹操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走到踏雪青身旁,细细端详。这马确实神骏非凡,脖颈修长而有力,胸肌宽阔,四肢匀称,马蹄如碗,站立时自有一股傲然之气。
最妙的是那双马眼,大而明亮,目光清澈,看向曹操时竟似有灵性般眨了眨。
曹操伸手,掌心向上,缓缓靠近马鼻。踏雪青嗅了嗅,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在曹操手上,却未躲避。
“好马。”曹操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又转向墨云。
这匹马与踏雪青气质截然不同,浑身透着野性与力量。
曹操刚走近,墨云便猛地甩头,鬃毛飞扬,四蹄微动,似要挣脱缰绳。牵马的士卒连忙紧握绳索,连声安抚。
“性子烈。”曹操笑了,眼中欣赏之色更浓,“战场冲锋,正需此等烈马。”
他站在两匹马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手指轻捻颌下短须,半晌才缓缓叹道:“骨相清奇,气韵不凡。天下竟有如此神驹...公路兄此番,倒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这话说得微妙,既赞了马,又暗指袁术占了便宜。
袁术闻言,脸上笑容更旺盛了,拍着曹操的肩膀笑道:“孟德说笑了。此乃安之贤弟念及我二人交情,特意相赠,岂是便宜可言?况且我也回赠了万石粮草,礼尚往来罢了。”
“哦?”曹操挑眉,“万石粮草,公路兄好大手笔。”
“神驹无价嘛!”袁术哈哈大笑,掩饰住那一丝肉痛。
曹操不再多言,又看了二马许久,才拱手告辞:“营中尚有军务,改日再与公路兄叙话。”
“孟德慢走。”
曹操带着荀彧、程昱转身离去。
走出辕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袁术已回到那群诸侯中间,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两匹神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古代的战马,就像是顶级跑车,对于武将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曹操看着那两匹在马,也是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他勉强擦了擦口水,暗骂了一句,千里马所托非人,就带着属下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骷髅王之类的。
三人出了袁术大营,行至营外僻静处的一片小树林,曹操才停下脚步。
他背着手,望向袁术大营的方向,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