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年,再随我打几场硬仗,给你搞个亭侯当当。至于以后的乡侯、县侯,咱们也不是没有机会。”
李典知道刘靖赏罚分明,言出必践,自己又有本事,对将来自然颇具信心。
他看了看周围无人,压低声音道:“主公,如今董卓挟持天子,倒行逆施,天下已然大乱。主公本是汉室宗亲,如今手握幽并强军……”
“末将以为,何必去搞什么矫诏?我们尽起幽并之兵,汇合乌桓、鲜卑及新附的南匈奴部众,直杀雒阳,将董卓挫骨扬灰……”
“至于那位小皇帝,想来也无甚人君之相,不如皇帝换成主公您来坐……”
“待将来袁绍兄弟、公孙瓒等人不服,我们再慢慢将其扫平便是。”
刘靖有些无奈地看向李典,他知道这个想法在不少将领心中都有。
他耐心解释道:“曼成,董卓军力十分强盛,西凉铁骑骁勇,虎牢关又是天险。”
“想要剿灭他,单靠我们很难。”
“届时若我们与董卓两败俱伤,岂不让别人渔翁得利?”
“只怕我等也要人头落地了。”
“急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
刘靖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部下跟着自己打了七八年胜仗,心气高了,总觉得幽州军天下无双。
如今连李典这样谨慎的人,都生出了轻慢之心。
他脸色一板,说道:“你本是稳重之人,怎会有此等想法?回去之后,要好好反省才是。”
李典听到这话,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大意和轻狂了。
他连忙拱手道:“主公教训的是,典知错了。”
刘靖挥了挥手,让他先行退下。
李典往外走,心里却有些高兴。
虽然他那轻佻的建议未被采纳,但他也深知那计划上不得台面。
他之所以那样说,其实也有些试探主公志向的意思。
如今看来,刘靖果然志在天下,他心里反而更加兴奋和踏实了。
送走李典后,刘靖站在窗前,望着院中落叶,心中思绪万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他的准则。
李典有才,更难得的是忠心,雁门交给他,自己可以放心。
三日后,韩暹接到命令,从雁门郡匆匆赶来。
他本来还在雁门郡协助练兵。
郡太守羊衜正在收拾东西,虽然正式任命还没下来,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立下大功,肯定会受重用,只是不知会继续留在并州还是调往幽州。
无论哪种,他都没有太多意见。
羊衜也还年轻,又曾与韩暹共守雁门,有生死与共的经历,情谊自然不比寻常同僚,看到韩暹似乎有些忐忑,便忍不住问道:“韩郡尉在忐忑什么?”
韩暹叹道:“哎,不知道下一个太守是否好相处,也不知是何许人也,可有能安定雁门郡的才华。”
羊衜手一顿,认真地想了想,随即笑说道:“你不必担忧!”
“那人不必多说,肯定是你的熟人,并且定是幽州出身的将领。”
“雁门郡是何等重要之地,岂能随随便便派人?必是刘使君最信任之人。”
韩暹心里又是一叹,论功劳,他上次立功能当上郡尉已属不易,想做雁门太守似乎还不够。但论忠心,他自认不输旁人。
这时,外面忽然来了传令兵,召韩暹即刻前往太原晋见刘使君。
羊衜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任命还没到,韩暹倒先被叫去了。
韩暹领命后,心下忐忑,想给传令的亲兵塞点金子打探消息。
那亲兵却不敢收,刘靖的亲兵都是精选的骁勇之士,日后外放至少也是个军侯,谁愿为这点钱财自毁前程?
亲兵只道:“韩郡尉南下便是,是好事。”
韩暹这才略安心,但一路上仍在猜测是什么好事。
到了太原郡,他并未直接进城,反倒是先去了城外的李典大营。
听说韩暹来找他,李典马上明白这是来打探消息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让人请他进来。
韩暹进去后,发现李典正在收拾行装,惊讶道:“府君收拾东西,莫非要高升了?”
李典也不隐瞒,笑道:“我要去雁门郡当太守了。”
韩暹一听,先是一惊,随即觉得确实合理,但又觉得可惜。
他与李典相熟,就是李典来当这个雁门郡太守,他去当这个郡都尉,两个人合作倒也愉快。
那幽州军的将领很多,就算是真的按照羊衜所说的从幽州调个将领过来当雁门郡太守,但是也未必跟他的关系就好。
因为幽州军将领多,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小派系。
比如韩当与程普交好,与阎柔关系反倒一般,但程普为人有些不太好相处,也有些看不起他们这些黄巾出身的将领。
不过,阎柔倒是与田豫私交不错。
而庞德、梁兴、徐晃三将的私交很不错。
李典、乐进、高顺私交极好。
张辽、赵云、黄忠私交很好。
不过总体而言,相处的倒也还算融洽,没有什么相互攻忤之事,更不会影响正事就是了。
还有个怪异的,典韦跟所有的将领关系都很不错。
李典脸上憋了好久,终究还是憋不住了,忍不住又努力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䃼充道:“主公还给我加了讨虏将军号。”
韩暹一听这话,更是大喜,毕竟李典是他的老上官。
上官高升,自己脸上也有光。
韩暹一脸震惊,道:“哎呀,这可了不得,除了张辽将军之外,就将军你的军职最高的,属下来得仓促,倒没带贺礼。”
李典很满意韩暹的震惊,摆摆手,说:“下次!下次补上也一样。”
“都是主公厚待,其实我这人对于官位什么的,并不是那么在意的,嗯……你也知道……我向来稳重……”
韩暹眼珠子一转,福至心灵,连忙说道:“乐将军和高将军知道这个事情,还不知道有多么羡慕您呢!”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都是老熟人了,谁还不知道谁是什么性格。
李典道:“你急着来见我,是想打探主公叫你何事吧?”
韩暹点头称是。
李典无奈笑道:“主公召你,你自去府中相见便是,还偷偷摸摸来我这里打听,成何体统?”
“也就是咱们主公心胸宽广,不计较这些。若是遇上心胸狭窄的,难免不快。”
“不过,此等私下问候,也算常情。”
接着,他正色道:“告诉你吧,你小子要有好事了,你要当太守了!”
韩暹闻言极为震惊,不敢相信这等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李将军,此话……可没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