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毛玠躬身领命,提笔将此事记录在案。
田豫上前一步,手中拿着一卷明黄的诏书,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主公,雒阳那边,董卓已经奏请陛下,加封主公为燕侯,赏赐黄金千两,锦缎千匹,美女五十名。另外,还下了一道旨意,让主公交出五万匹战马,送往雒阳,充作禁军之用。”
这话一出,大帐内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董昭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董卓这老贼,打得好算盘!真把咱们当傻子了!”
戏志才亦是眉头紧锁,沉声附和道:“公仁所言极是。董卓此人,生性多疑,残暴不仁。”
“他见主公平定南匈奴,威望日盛,心中定然忌惮不已。”
“此次封赏,名为嘉奖,实为试探。五万匹战马,乃是我军精锐之根本,绝不可轻易交出!”
田豫和毛玠亦是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忧虑之色。他们都知道,战马对于幽州军的重要性,若是真的交出五万匹,那幽州军的战力,定然会大打折扣。
刘靖却只是淡淡一笑,他放下手中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自然知道董卓的心思,不过,在他看来,董卓的这点伎俩,实在是太过拙劣,不堪一击。
“无妨。”刘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董卓的嘉奖,我们照单全收。燕侯这个爵位,听起来倒是不错,黄金、锦缎、美女,也都收下。至于那五万匹战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马可以给他们。”
“主公!”
这话一出,戏志才四人皆是大惊失色,齐齐惊呼出声。戏志才更是快步上前,躬身道:“主公,万万不可啊!五万匹战马,皆是我军将士从南匈奴手中浴血奋战缴获而来,乃是精锐中的精锐。若是交给董卓,岂不是增强了他的实力,削弱了我们自己?这无异于资敌啊!”
田豫亦是急切道:“主公,董卓手握雒阳禁军,麾下西凉铁骑本就骁勇善战。若是再得到这五万匹战马,实力定然大增,到时候,天下诸侯想要讨伐他,便难上加难了!”
刘靖看着众人急切的神色,却是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走到窗边,望着南方雒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诸位不必担忧。”刘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调侃。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董卓想要战马,我们便给他。不过,我们也不能白给。”
刘靖的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看向毛玠,沉声道:“孝先,你替我拟一封回信,呈给董卓。”
毛玠心中一动,连忙躬身道:“主公请吩咐。”
刘靖负手而立,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第一,燕侯之位,我受之无愧。第二,五万匹战马,乃我军将士用命换来,既然朝廷需要,我可以献上。但是,朝廷需答应我几个条件——”
他伸出手指,缓缓细数,每说一个字,都让戏志才四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转为狂喜。
“其一,册封张辽为卫尉,总领京城禁军;其二,册封徐晃为光禄勋,掌管宫中宿卫;其三,册封典韦为执金吾,督察京城治安;其四,册封戏志才为丞相,总领朝政;其五,册封田豫为司隶校尉,监察天下百官!”
刘靖的话音落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至于我,便随便当个大司马大将军,总领天下兵马算了。嗯,他要是答应的话,我马上带三十万大军,马上去雒阳,拱卫天子!”
大帐内瞬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戏志才四人皆是目瞪口呆,怔怔地望着刘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他们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卫尉、光禄勋、执金吾,皆是大汉九卿中的重职,分别掌管京城禁军、宫中宿卫和京城治安,乃是雒阳防务的核心。丞相总领朝政,辅佐天子处理国家大事,权倾朝野;司隶校尉监察天下百官,上至三公九卿,下至郡县小吏,皆在其监察范围之内,权势滔天!
这些职位,哪一个不是董卓的心腹要职?哪一个不是董卓绝不可能让出的位置?
董卓让刘靖交出五万匹战马,本就是空手套白狼,纯属扯淡。而刘靖的这番话,更是扯淡对扯淡,直接将了董卓一军!
何况,众人越想越觉得刘靖说这话纯属扯淡,就算那董卓真的肯答应,刘靖又哪来的30万兵马。
就算把幽并所有的士兵,有一个算一个全拉上,也凑不出十万人,就更不要说什么三十万士兵了!
好嘛,董卓在说梦话,刘靖也是在说梦话!
戏志才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他抚掌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中满是赞叹:“主公高明!实在是高明!此举一出,董卓定然气炸肺腑!”
田豫亦是抚须赞叹,脸上满是笑意:“主公此计,妙不可言!董卓那老贼,想空手套白狼,索要我们的战马。我们便给他回一封要官的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董昭和毛玠亦是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振奋之色。他们看着刘靖,眼中的敬佩之情,已然溢于言表。
刘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望向南方雒阳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董卓窃据朝堂,废立天子,屠戮公卿,祸乱天下,早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我刘靖,岂能与他同流合污?不过,他送来的官位爵位,我倒是能够领一领,毕竟这是天子诏书所载,名正言顺。”
众人听到这话,皆是轰然大笑起来,大帐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笑罢,刘靖摆了摆手,沉声道:“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孝先,你即刻拟写回信,派人送往雒阳。诸位也都回去歇息吧,明日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
“诺!”四人躬身领命,纷纷转身离去。
大帐内,只剩下刘靖一人。烛火摇曳,映着他挺拔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却又格外伟岸。
“传令张辽将军来此!”
没过多久,大帐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身着一袭黑色铠甲,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刘靖麾下的猛将,张辽张文远。
张辽躬身行礼,声音沉稳:“主公。”
刘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追随自己近十年的猛将,脸上的冷峻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温和。他摆了摆手,笑道:“文远,不必多礼。我留你下来,是有点事情,要与你商议。”
张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刘靖,沉声道:“主公请讲,末将洗耳恭听。”
刘靖走到张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凝重地说道:“你看,现在并州已经平定了,但是南匈奴的部众,还有很多散落在并州各地,需要约束他们,也需要监控他们。那个于夫罗,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老实的样子,野心勃勃,定然不甘心臣服于我。我若是离开并州,返回幽州,怕是他们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张辽闻言,心中顿时一凛。他自然知道于夫罗的野心,南匈奴虽然战败投降,但其部众仍有数万之多,若是真的作乱,定然会给并州带来极大的麻烦。
他看着刘靖,眼中闪过一丝感慨。遥想当年,他还是雁门郡的一个小年轻,因为父亲与刘靖的兄长相郭,故而与刘靖结交。
那时的刘靖准备去当雍奴县令,还拉他去当县尉。
两人志同道合,携手并肩,在雍奴县抵御乌桓,安抚百姓,度过了一段最艰难的时光。
谁能想到,仅仅过了不到十年的时间,昔日的小小县令和县尉,如今竟已是威震天下的幽州牧和一方大将。
回想过去的种种,张辽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庆幸之情。当年幸亏跟着刘靖走了,若是还留在雁门郡,又岂能有今日这般的光景?
刘靖看着张辽脸上变幻的神色,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右北平郡的太守之位,你就别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