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对着众人沉声道:“诸位,今日之事,事关重大,还请诸位守口如瓶,不得泄露半句。”
众人皆是心头一凛,纷纷拱手道:“我等遵命!”
他们看着刘靖这般果决,心中亦是暗暗敬佩,知道刘靖早已看透了其中的利害。
刘靖这才看向典韦,沉声道:“典韦。”
典韦上前一步,拱手道:“末将在!”
“此人知晓太多机密,留着他,必是后患。”刘靖的声音冰冷无情,“你亲自处理,将他拖下去斩了,尸体找个偏僻的地方埋了,不得留下任何痕迹。”
“诺!”典韦应声上前,一把揪住张成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张成脸色惨白,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大喊道:“刘靖!你敢杀我?我义父不会放过你的!何进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们都会死的!都会死的!”
典韦面无表情,拖着他便朝着书房外走去。张成的喊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耳中。
书房内一片寂静,众人看着刘靖,眼神里满是敬佩。
他们方才心中其实都暗藏着一丝担忧,生怕主公被那燕王之位迷了心窍,如今见主公如此清醒决绝,心中的石头终是落了地。
李典率先拱手道,语气里满是钦佩,他心中暗道,主公果然深谋远虑,非寻常人所能及:“主公英明!张让此人,狼子野心,绝不可信。主公今日斩了他的信使,实乃明智之举!”
张辽亦是附和道:“主公心系北疆百姓,不为权势所动,末将深感敬佩!我等愿追随主公,镇守幽州,护佑北疆万里河山!”
徐晃、戏志才等人亦是纷纷拱手,齐声说道:“我等愿追随主公,生死与共!”
刘靖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自己方才的一番动作,终究是让这些心腹之人放下了心。
他缓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并州的位置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北疆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就在这时,一名捕狼队军侯奔至厅门前,下拜,声如洪钟,打破了堂内的议论:“启禀主公!雁门急报!鲜卑柯最部趁丁原南下之机,率万余骑兵袭扰雁门边境,连破三县,烧杀劫掠,羊衜太守遣使星夜求援,言明雁门兵力空虚,已无力支撑!”
刘靖眼底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案几,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果然不出他所料,雒阳的乱局,已经开始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沉声道:“雒阳宦官与外戚相争,刀兵必起,此乃天下大乱之兆。”
“我等坐守幽州,看似安稳,可若一味静观其变,待雒阳局势尘埃落定,届时各方势力站稳脚跟,我幽州北拒胡虏,南无屏障,与何进又不和,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诸位,依你们之见,此事我等当如何应对?”
话音刚落,戏志才便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主公所言极是!雒阳如今乱作一团,何进、张让斗得你死我活,谁也无暇顾及北疆之事。”
“雁门遭鲜卑袭扰,羊太守遣使求援,这正是我等将手伸进并州的天赐良机啊!”
他伸手点在舆图上的雁门郡,语气里满是急切:“主公请看,雁门乃并州北大门,扼守北疆咽喉。”
“我等若是以驰援雁门为名,率大军进入并州,届时占据城池,收拢民心,待雒阳那边反应过来,木已成舟,他们又能奈我何?”
田豫闻言,亦是点头附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戏别驾所言甚是!如今雒阳自顾不暇,朝堂政令不通,小皇帝年幼,何进、张让各怀鬼胎,谁会真的在意并州一地?”
“我等只需打着驰援北疆、抵御胡虏的旗号,名正言顺出兵,便是那些世家大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只要我军能迅速平定雁门的鲜卑之乱,再顺势接管并州各郡防务,届时民心归附,粮草充足,并州便成了我幽州的屏障!”
“他日天下有变,主公便可坐拥幽并二州,挥师南下,逐鹿中原!”
戏志才手摇羽扇,眸光流转,接话道:“田督邮此言,正合我意。”
“只是有一事需深思,我等以驰援之名入并州不难,难的是如何名正言顺地将并州握在手中。”
“丁原已率部南下雒阳,并州如今群龙无首,若没有朝廷册封的名分,日后难免会被人诟病为擅自割据,于主公声名不利。”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安静了几分,众人皆是眉头微皱。
是啊,名分二字,在这乱世之中,既是束缚,也是利器。
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就算占了并州,也会引来攻讦,届时反倒落了下乘。
郭嘉轻笑一声,上前一步道:“戏别驾何须多虑?”
“丁原南下,并州刺史之位悬空,这便是最好的契机。”
“我等只需上表朝廷,举荐一位合适的人选出任并州刺史便是。”
“此人需得与主公利益一致,能与我幽州同心同德,更要有些名望,能压得住并州的世家豪强,如此方能两全其美。”
他话音未落,众人便纷纷点头,目光皆是落在刘靖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刘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心中已然有了人选,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看着众人急切的神色,缓缓开口道:“诸位所言,皆是金玉良言。”
“只是这并州刺史的人选,着实需仔细斟酌。我已是幽州牧,身兼一州之重,断无可能再领并州刺史之职,”
“否则必会引来天下人非议,得不偿失。”
“而我幽州麾下诸将,虽皆是能征善战之辈,可论及名望资历,终究是差了一筹,未必能压得住并州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
“此事,还需寻一位德高望重,且与我同心同德之人。”
董昭闻言,眼中一亮,猛地一拍大腿,高声道:“主公!属下倒有一人选,司隶校尉郭鸿郭使君!”
“郭使君乃当朝名臣,忠直可靠,素有贤名,在朝野之间声望极高。”
“更重要的是,他与主公乃是翁婿之亲,与主公利益休戚与共,绝无二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随即便是一片附和之声。
田豫抚掌大笑:“妙哉!郭使君之名,天下皆知,由他出任并州刺史,并州的世家豪强绝不敢有半句异议!”
张辽亦是颔首道:“郭使君与主公翁婿同心,有他坐镇并州,便是日后朝堂有何异动,并州与幽州也能互为犄角,进退自如!此乃万全之策啊!”
唯有毛玠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沉声说道:“主公,郭使君现任司隶校尉,秩比二千石,总领京城附近七郡,位高权重。”
“而并州刺史论及朝堂地位,终究是比司隶校尉逊了不止一筹。”
“此举于郭使君而言,实为降职,不知他是否愿意屈就?”
堂内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众人皆是看向刘靖,眼中多了几分担忧。
是啊,司隶校尉何等尊荣,掌京师监察,震慑百官,岂是一个边陲并州刺史可比的?
郭鸿若是不肯,这计策便要落空了。
刘靖却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孝先不必担忧。”
“妇翁心怀天下,素来以安定社稷为己任,绝非恋栈权位之辈。”
“如今并州遭鲜卑袭扰,百姓流离失所,他若是知晓此事,必定不会推辞。”
“况且,我会亲自修书一封,向他陈明利害,晓以大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待郭使君到任并州,我等便与他互通声气,幽州供给粮草,并州整饬兵马,幽并一体,互为唇齿。”
“届时,北拒匈奴鲜卑,南观雒阳风云,我等便可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