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打起仗来,幽州很难再外购到足够粮食,他只能够靠自给自足,只要有足够的流民来开垦土地,到时候粮食也有了,兵员也能够保证了。
其实这也是在刘宏还没死的情况下,刘靖就把手插到并州去的原因。
他最开始已经尝试过接触冀州世家,可是事实证明,彼辈看不上他,这条路已经彻底堵死了。
并州那边虽然经过南匈奴这些年的折腾,实力损耗极大,战争潜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但他要是把南匈奴给解决了,让并州休养生息几年,就能够让并州恢复一定的战争潜力,到天下大战的时候,就能够派上用场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是肯定要把手伸进去并州的,丁原也挡不住。
“今年的春耕,务必确保新归附的每户百姓都能领到足够的种子,尤其是那些从流民转为农户的人家,他们家底薄,更要多加照拂。”刘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关切,“还有,去年冬天修缮的水渠,要再派人去检查一遍,确保春水能够顺利引到田里。”
戏志才捻着胡须,点了点头,补充道:“主公所言极是。另外,属下以为,可在各乡设立农官,专门负责指导百姓耕种,传授先进的耕作之法,如此一来,今年的收成,定能更上一层楼。”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府邸门外。
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以及门房的询问声。
刘靖和戏志才对视一眼,皆是微微蹙眉。这个时辰,如此急促的动静,定然是出了急事。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外面的亲兵前来禀报,来人正是田豫。
田督邮脸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进来之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到刘靖面前,抱拳急声道:“主公,捕狼队传来雒阳急报!十万火急!”
“捕狼队?”刘靖心中一动,瞳孔微微收缩。
捕狼队是他亲手组建的斥候队伍,队员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平日里潜伏在各州郡,专门负责打探消息,尤其是雒阳的动静。若非事关重大,捕狼队绝不会如此仓促地传递消息。
他连忙伸手扶起田豫,沉声道:“国让不必多礼,快起来说话。究竟发生了何事?”
田豫喘了口气,气息尚未平复,直起身,语速极快地说道:“朝廷诏令,拜董卓为并州牧!而且……董卓已经奉旨,率领麾下兵马,往并州而去了!”
“什么?”戏志才猛地站起身,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董卓?他不是在凉州平叛吗?怎么突然调任并州牧了?这其中,定然有蹊跷!”
厅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仆从此时已然点起了烛台,烛火跳跃,映得众人的脸色忽明忽暗。
田豫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双手递给刘靖:“具体缘由,捕狼队的探子尚未查探清楚,只知是大将军何进亲自举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捕狼队在雒阳的探子传回消息,说陛下龙体欠安,近来愈发沉重,已经多日未曾上朝。
“因而,陛下虽还能勉强在寝殿理事,但朝政之事,早已被大将军何进与宦官们把持。”
“两方势力明争暗斗,已是水火不容,雒阳城内,早已是暗流涌动。”
“还有,董卓原本想率领两万西凉铁骑,一同前来并州赴任。”
“此事传出后,朝中大臣极力反对,纷纷上书劝谏,说董卓狼子野心,不可让其手握重兵,镇守北疆。”
“陛下也下旨驳回了他的请求,勒令他将一万五千骑兵交由皇甫嵩统领,只准带五千轻骑,前来雁门上任。”
田豫的话音刚落,徐晃站了起来,他本是前来禀报练兵事宜的,恰好听到了田豫的话。
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怒色,沉声道:“董卓此人,生性残暴,野心勃勃,麾下的西凉军更是骄横跋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此番前来并州,绝非好事!”
紧随其后的,还有张辽。
他亦是面色阴沉,双拳紧握,声音中带着几分担忧:“属下实在担忧,雁门乃北疆重镇,毗邻匈奴,关乎边境安危。”
“我等苦心经营数月,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局面,不仅修缮了城防,整顿了军备,还与南匈奴于夫罗达成盟约,互通有无,边境百姓才得以安生。”
“董卓一来,此人素来专横跋扈,目无王法,怕是要生事端!”
“到时候,不仅我等在雁门的布局会被打乱,就连边境的安稳,恐怕也难以保全!”
众人纷纷面露忧色,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对董卓的到来充满了忌惮。
他们都清楚,董卓此人,绝非善类,他此番调任并州牧,定然是来者不善。
田豫更是忧心忡忡,他看着刘靖,语气急切地说道:“主公,董卓此人向来骄纵,不遵法度,蛮横无理。”
“他若到了并州,怕是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等在并州的布置,恐怕都会受到掣肘,甚至会被他一一破坏!”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忧心忡忡,唯有刘靖,神色平静地接过田豫手中的诏令,缓缓展开。
烛火的光芒,照亮了竹简上的字迹,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竹简,半晌没有说话。
厅内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刘靖,等待着他的决断。
过了许久,刘靖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诸位不必担忧。”
他将手中的诏令,轻轻掷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董卓此人,我等也打过不少交道了。依我看,你们十有八九是白担心一场了。”
徐晃听到这个话,犹豫一下,问道:“主公,此言何解啊?”
刘靖回过头,看了一眼手下的文官,发现文官都陷入了沉思,而武将大多懵懵懂懂的,显然对刘靖所说的话,有些不太能理解。
刘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伸出手指,指向雒阳的位置,沉声道:“陛下病重,何进与宦官水火不容,朝堂之上,已是一片混乱。雒阳城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董卓老谋深算,野心勃勃,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语气笃定地说道:“等着看吧,董卓的大军,定然会停在半途,观望雒阳的局势。他绝不会踏入并州一步。对于他而言,并州不过是一个跳板,雒阳的利益,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张辽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公此话何意?董卓已经奉旨前来,他怎敢违抗皇命,滞留半途?”
“皇命?”刘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在董卓眼中,所谓的皇命,不过是他实现野心的工具罢了。”
“如今陛下病重,朝政混乱,他手握五千轻骑,正是拥兵自重的好时机。”
“他若真的来了并州,便会被束缚住手脚,难以插手雒阳之事。”
“反之,他若滞留半途,便可坐观成败,待雒阳局势明朗,再挥师南下,坐收渔翁之利。”
“此等算计,董卓岂会不明白?”
徐晃还是有些担忧,他看着刘靖,沉声问道:“可若是董卓真的来了怎么办?”
“我等虽然兵强马壮,但是董卓乃是朝廷钦定的并州牧,占据了大义,要是对我们在并州的布置动手,我等实难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