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4年,春,三月。
渔阳郡城外的校场上,铁甲铿锵之声此起彼伏,雍奴义从的骑士们正勒马盘旋,玄色铁甲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冷光,马蹄踏过冻土,扬起泥夹雪。
府内议事堂,暖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映得满室通红。
刘靖端坐主位,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份详细的粮秣清单,旁边堆着几封刚刚送到的急报。
“主公,所有粮秣已尽数入库!”苏双快步走进堂内,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身后跟着的张世平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簿,“渔阳、右北平、上谷三郡的粮仓均已堆满,共计粟米八十万石,麦二十万石,豆二十万石,足够全军五年之用!”
这些粮食其中有50万石是从中山甄氏及各郡采购的,剩下那些是去年三郡的屯田以及税收所得。
刘靖微微颔首,指尖划过粮秣清单,面带微笑,道:“辛苦二位了。”
“传令下去,各郡粮仓加强守卫。”
他话音刚落,堂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田豫一身劲装,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与兴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主公!冀州急报,太平道张角兄弟于三月戊申日,率徒众数十万,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口号,起兵反汉!自称‘天公将军’,其弟张宝称‘地公将军’,张梁称‘人公将军’!”
“各州响应者云集,冀州、豫州、荆州、兖州、徐州、青州、幽州、并州八州同时大乱!黄巾军头戴黄巾为标识,焚烧官府,劫掠乡邑,杀官吏,占城池,势头之猛,已席卷半个天下!”
田豫的话音落下,议事堂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之声。
戏志才抚掌大笑,手中的羽扇轻摇,眼中满是钦佩:“主公真乃神算也!”
“半年前便告诫我等,太平道聚众百万,遍布天下,其志不小,必有异动,令我等提前积蓄粮草,整训兵马。”
“当时尚有几分疑虑,如今看来,主公之远见,实乃鬼神难测!”
众人都看着他手上摇的那一把羽扇,扯了扯嘴角。
自从两年前刘靖送给他这羽扇之后,他便一直习惯羽纶巾的打扮。
这冬天刚过,外面的雪都还没融化完,这时又不知道从哪里把他这个羽伞找出来扇着了,也不嫌冷得慌。
毛玠捋着胡须,连连点头:“昔年商君相秦,预知六国合纵之祸,提前变法强兵。”
“今主公居幽州一隅,却能洞察天下大势,于太平道势微之时便识破其狼子野心,令我等早做准备。”
“若非主公高瞻远瞩,我等此刻怕是要手忙脚乱,应对无措了!”
董昭站起身,语气郑重:“主公不仅预判精准,更早早布局。”
“八十万石粮秣,足够支撑大军征战数年。”
“甲仗齐备的雍奴义从与幽州突骑,已是天下精锐。”
“此等远见卓识,此等周密部署,古来名将贤相,亦不过如此!”
武将们的反应更是直接。
典韦虎目圆睁,双手紧握双铁戟,声如洪钟:“俺就知道使君不会错!那些太平道的妖人,早就该打了!”
“使君让俺统领雍奴义从,俺早就憋坏了!”
“只要使君一声令下,俺保证把那些黄巾贼杀得片甲不留!”
高顺面色肃然,抱拳道:“使君深谋远虑,我等自当遵从号令。陷阵营已整训完毕,随时可战!”
刘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堂内的文臣武将,沉声道:“诸位过誉了。”
“太平道之势,非一日之寒,其聚众百万,遍布天下,早有反心。”
“我不过是顺势而为,提前做了些准备罢了。”
“如今黄巾已起,天下大乱,正是我等报效国家,护境安民之时。”
“传令下去:张辽固守右北平郡,防备黄巾北上;韩当固守上谷郡,确保粮道畅通。”
“赵云、李典、乐进整训兵马,随时待命。”
“程普继续安抚辽西乌桓各部,确保后方稳定”
“戏志才、毛玠、董昭负责统筹粮草军械。”
“田豫令捕狼队加大各地消息收集力度,密切关注黄巾动向。”
“典韦、高顺率雍奴义从与陷阵营,随我坐镇渔阳,待朝廷诏令下达,便挥师南下,扫平黄巾!”
“诺!”众人齐声应道。
与幽州的厉兵秣马不同,陈留郡的曹操府邸,此刻却透着几分愁云惨雾。
曹操身着一身便服,来回踱步在书房内,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愁容。
案几上摆着一份账本,上面的数字看得他心头直冒火。
“唉!”曹操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烦闷。
半年前,他还在雒阳担任北部尉,日子过得也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