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着制式长刀,刀柄上缠着红色的绸带,那是刘靖麾下精锐部队的标识。
这些人身形矫健,站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他们也牵着几匹马,像其他乌桓人那般四处询价。
楼班认得,这些人是刘靖麾下的“雍奴义从”士兵。
这雍奴义从在渔阳郡是个特殊的存在,里面的士兵成分极为复杂。
接近一半是乌桓的底层牧民,他们早年因部落纷争流离失所,被刘靖收留;
还有一部分是汉人骑兵;
此外,还有匈奴人、鲜卑人,甚至还有几十个扶余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无家可归之人,是刘靖给了他们安身立命之所。
楼班曾听人说过,雍奴义从的士兵,每个人此战前至少都至少有两百亩地。
至于这200亩地,雍奴义从是从哪一场战争里面立功受赏的?
楼班不想聊。
可他越看这些雍奴义从,越觉得他们像自己的杀父仇人。
此次大破乌桓后,刘靖又论功行赏,每人再添一百亩,有些战功卓著的,甚至分到了三百亩。
这么多田地,他们自然不可能自己耕种。
楼班亲眼听说过,不少雍奴义从的士兵家里都养着二三十庄户,这些庄户都是流民,被他们买下来专门负责耕种田地。
而雍奴义从的士兵们,则完全脱产,每日清晨天不亮便起床,在营地里打熬筋骨、练习骑射、钻研战法,从不懈怠。
刘靖基本上不给雍奴义从的士兵发放粮饷,只有逢年过节时会有一些赏赐,平日里的收入全靠田地的产出和战争中的缴获。
他们自己也养着战马,战马的草料、马鞍的修缮,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正因如此,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战争,渴望通过战功获得更多的赏赐、更多的土地、更多的庄户。
在雍奴义从,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士兵战死,他们的位置会优先从其儿子中选拔。
只要年满十五岁,弓马娴熟,能通过营中的考核,便能接替父亲的位置,继续留在雍奴义从。
可以说,他们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刘靖赐予的。所以,他们对刘靖的忠心,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
当然,雍奴义从的数量也不是固定的,有可能会从军中选拔精锐加入,也有可能通不过考核被刷出来。
此刻,几个雍奴义从的士兵也看到了楼班,看长相,他们本来应该是乌桓人,显然也认得楼班这一个辽西乌桓的大人。
他们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疏离和不屑,便移开了目光,没有丝毫要打招呼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楼班虽是辽西乌桓的大人,却是个“降将”,与他们这些跟随刘靖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人相比,终究隔着一层。
楼班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但也并未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