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现场。
虽然比尔.菲奇正舒舒服服的坐着，但他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拽到了冰冷的绞刑架上。
过去两个半月里，他那些源源不断用以教诲乔安的名人名言，足以编纂成一部厚厚的典籍。
但此时此刻，他那些教训乔安的话，都变成了对他自己的嘲讽。
记者们没有嘴下留情，开始“行刑”。
一位《达拉斯晨报》的女记者将头发别到脑后，众所周知，这是女人要开始进攻的信号，如同战士扣上头盔：
“比尔教练，你认为Jo的攻坚能力不够强。那你该怎么解释，Jo今晚拿下了全场最高的28分？”
“我只能说，拉尔夫今晚的防守糟糕透顶。即使如此，我的球队依然打出了血性，我们已经竭尽全力。”
不愧是冠军教头，临场反应能力确实很快。
人们常说，面对失利时的不同反应，将人分成了不同的样子。
确实如此。
怯懦者会在失利中崩溃，愚蠢者面对失利会更加努力。
只有聪明人面对失利时才知道把失利的原因推卸给别人，篮球历史上的那些聪明人都是这么做的。
比尔.菲奇将自己的所有过错，都归结于桑普森的防守糟糕透顶，这就是聪明人的做法。
菲奇随随便便的一句话，让一旁的汤姆贾诺维奇掏出笔来疯狂的记。
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当不成主教练了，原来是因为自己太像个人。
紧接着，一位《体育画报》的记者举手发言：
“教练，今晚这场比赛之后，你是否发现。其实一直以来，你才是那个傲慢的家伙？”
这个提问让台上的菲奇突然一愣。
记者继续说：“小牛队这个赛季一直很出色，Jo的表现也很棒。但一直以来，你总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去点评小牛和乔安。你反复引用的那些名人名言，那些关于傲慢与无知的话。现在看来，难道不是用在你自己身上更贴切吗？”
菲奇还在发愣，紧接着是暴怒：
“我傲慢！？该死的，我每天工作16个小时，除了睡觉就是看比赛录像！我1970年开始就在这个联盟执教，我在NBA已经当了快20年的教练，联盟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我干得长！我有我的经验和判断，我绝对有资格评价任何球员！”
《体育画报》的记者没再继续提问，因为他发现自己和菲奇根本不可能正常沟通。
竞技体育中评价他人的资格基础，何时变成了论资排辈的工龄？难道不应该是实打实的荣誉和成就吗？
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就是如此的难以沟通，所以《体育画报》的记者不想再和菲奇多废话。
菲奇虽然一直在狡辩，但强烈的耻辱感已经让他呼吸急促。
然而，一切还没结束。
一位美联社记者抛出了那个菲奇最不愿面对的问题：
“这场比赛结束后，你仍认为，休斯顿火箭才是湖人和凯尔特人的最大挑战者吗？”
比尔.菲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无言以对了。
他的球队在达拉斯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寄予厚望的核心之一被限制得如同一个蹩脚的龙套球员。不，甚至比龙套还不如！
他此前所有的傲慢宣言，所有高高在上的指点，此刻都凝结成沉重的耻辱枷锁，将他死死钉在失败者的耻辱柱上，动弹不得。
见菲奇半天没有回答，美联社记者点了点头：“OK教练，那我就默认，你觉得你们已经不再是联盟秩序的头号挑战者了。对了教练，今晚还有名人名言要送给Jo吗？”
比尔.菲奇直接起身，愤怒的离开了新闻发布会现场。
然而，他的愤怒并不会让他看上去强硬。
恰恰相反，这代表着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了。
另一边，小牛队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完全是另外一种氛围。
受益于乔安的助攻，全场轻轻松松拿下25分的飞猪爵士心情大好。
他拍着桌子，对着满堂记者宣布：
“是的，Jo今晚给我传了不少好球。如果我们最终能延续这种打法直到夺冠，那在捧起冠军奖杯的当天，我愿意当众撅高屁股，随便 Jo想怎么扇都行！”
乔安：......
乔安脑补着那个画面，耳边突然蹿出一句“带派不老铁”。
这让历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都浑身冒冷汗。
“查尔斯，”乔安强忍着不适，“你不要把自己的癖好强加在别人身上，说不定马克喜欢呢？你找他扇你的屁股吧。”
记者们立刻问风城霉龟：“马克，你真的喜欢吗？”
达拉斯其他球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新闻发布会上好不容易有点存在感，居然是因为男人的屁股！
但很快，一位《波士顿环球报》的记者打破了愉悦又暧昧的氛围。
他提问的目标是比尔.沃顿：
“比尔，波士顿凯尔特人在第一轮横扫了公牛，即使迈克尔轰下63分也未能征服波士顿花园。刚刚结束的第二轮第一场比赛，凯尔特人又轻轻松松干掉了老鹰。如果让你在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再选一次，你会选择波士顿还是达拉斯？”
对这个赛季红色巨人来说，这几乎算是个月经问题。
全世界都知道，红色巨人放弃更大的合同离开圣地亚哥，就是为了冠军。
你不能指望唐纳德.斯特林，那个吝啬到连装备经理都舍不得请，迫使球员必须自己携带球衣球鞋去打客场的老板，能打造出一支有冠军竞争力的球队。
但如果纯粹是为了冠军而离开，那当初同样渴望得到沃顿的凯尔特人显然是一个更接近奥布莱恩杯的选择。
即使是现在脾气已经变得非常温和的沃顿，也开始对这类问题感到不耐烦。
他已经回应了无数次自己不后悔，他一遍遍强调自己多么热爱达拉斯小牛的团队氛围。
可记者就是不依不挠。
仿佛只要他没有说出“我后悔了”这句话，这场关于选择的灵魂拷问就永远不会落下帷幕。
沃顿本来想再强调一遍自己对达拉斯的爱，再强调一遍自己并不后悔放弃凯尔特人加盟小牛。
可他正准备开口，却突然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