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兴奋得辗转难眠，脑海里翻腾的全都是战术草图。
主角自然是约翰.斯托克顿和那个惊为天人的东方小子。
他无比笃定，只要战术安排得当，那两个人将能彻底翻开冈萨加大学篮球历史最黑暗的篇章。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希洛克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楼下空旷的训练场。
透过宽大的玻璃窗，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然在球场上挥汗如雨，正是入队第一天的乔安。
乔安在场地上精心布置了多个锥桶，错落有致地模拟着防守人的站位。
球馆的老门卫汤姆大爷则站在一侧，按照乔安的指示，不断将球传向他跑动路线上的接球点。
锥桶的摆放很有考究，绝不是老汤姆能想出的设计，这只能是乔安自己的手笔。
这一幕让希洛克感到欣喜若狂。
那家伙知道如何给自己制定训练计划，并且执行力很强，这样的球员很难不成功。
也许大二，不，下赛季，乔安就能成为一个明星球员！
希洛克仿佛已经看到约翰.斯托克顿那神出鬼没的传球精准找到聪明空切的乔安，然后乔安挂着防守人用那身蛮不讲理的吨位把球狠狠砸进篮筐的美妙画面。
训练场上，乔安全神贯注地“折磨”着那些可怜的锥桶。
他一遍遍跑位，再接门卫大爷的传球，试图建立跑动后接球投篮的节奏。
虽然乔安的接球中投属性只有5，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想在一级联盟的比赛里多得分，你不能只靠攻框。
因为这个年代的篮球节奏大概是：
笨拙的大个子仿佛生了根的水泥墩子死死杵在篮筐附近，笨拙的后卫传着缓慢的高吊球。
禁区拥挤得就像周末百货商店的停车场，每个回合想在篮下拿球或者攻框，你都得迎着对方的拳打脚踢。
在空间逼仄、节奏堪比树懒喝下午茶的80年代打球，如果只会一根筋冲框，在演技不好的情况下，得分难度将十分巨大。
乔安必须把这手接球中投的“小铡刀”磨快点。
至于跑出空位后能不能接到球？乔安觉得这完全不需要担心。
虽然还没正式打过照面，但乔安非常相信自己那位未来名人堂控卫队友的水准。
约翰.斯托克顿也许不是一个传球动作华丽的控卫，可他洞悉篮球场上的一切。
一件很少有人相信的事情是：斯托克顿在NBA的总助攻数，保罗就算打到58岁也不一定追得上。
乔安正一遍遍重复着“跑动-接球-投篮”的枯燥循环时。
“犬舍”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精瘦得像根竹竿，训练服套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那木讷的表情，就像一个正在接受心理治疗的家伙，戒涩的同时失去了一切情绪。
乔安几乎瞬间就确认了来者的身份——未来在NBA留下15806次助攻的约翰.斯托克顿！
乔安主动挥挥手，脸上扬起招牌的热情笑容，打了个招呼：
“嗨，约翰，昨天你怎么没来训练？”
消瘦的白人脸上却毫无笑意，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是的，我叫乔安。”乔安很自然地伸出手走向斯托克顿，展现基本的礼节。
但斯托克顿冰冷的视线仿佛带着物理降温效果，瞬间冻结了乔安所有的热情。
他杵在原地，双手纹丝不动地垂在身侧，完全没有伸手的意思。
并用毫无起伏的，近乎机械的语调挤出几个词：
“继续训练。
如果你是想来和我握手，免了吧，别搞得好像你已经是我们的一员。
你这样的菜鸟总是搞不清楚状况，误以为我们会并肩作战。
不，你甚至不一定会进入下赛季的常规轮换。
所以，我们没必要搞那些假惺惺的‘兄弟篮球’友谊，你还不够格。”
80年代的NCAA，一年级新生的地位卑微如尘，仿佛就该在队内夹着尾巴做人。
这个时期的普遍观点认为，菜鸟们稚嫩的肩膀还扛不起大学篮球的重担。
大多数球员的大一赛季，都得在冷板凳上默默忍耐，等待那寥寥无几的机会。
乔安是一个热情的人，但绝不是一个会摇着尾巴去贴冷屁股的人。
面对对方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与蔑视，乔安也收起笑意。
“不，一事无成的老鸟，你误会了。我才懒得和一个输家套近乎，我过来是想告诉你。”
乔安脸上最后一点客套的笑意消失，声音清晰而稳定：
“你这混球很他妈的幸运，因为我来之后，你终于不用再一直输下去了。”
CUBA时期的乔安曾经因为对比赛太过较真，说话太直，导致和队友们私人关系不是太好。
他本来想试着改变一下，尽量对每一个人堆起笑脸。
可在北美这弱肉强食般原始的篮球环境中，做回那个锋芒毕露的自己，似乎才是更好的答案。
说完，乔安再没看斯托克顿一眼，就像对方只是场边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他利落地转身，重新抱起篮球，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锥桶和篮筐上。
被一个大一菜鸟以下克上强硬的回怼，斯托克顿却并未生气。
眼中反而渗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三年了，这里终于来了一个像男人的家伙。
你们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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