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万钧负手而立,望着那片山林,沉默良久。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就地扎营,休整一夜。”
众人领命,开始忙碌起来。
帐篷很快扎好,篝火燃起。
与昨夜不同,今夜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虽然伤亡惨重,但至少,他们活着出来了。
那些阵亡的同门,也将被带回,魂归故里。
方寒坐在篝火旁,望着跳跃的火焰,沉默不语。
云浅月坐在他身侧,同样没有说话。
夜风拂过,带着山林的气息,也带着一丝隐隐的凉意。
方寒抬起头,望向夜空。
繁星点点,一如往常。
武道之路,从不是坦途,今日的幸存,不代表明日的平安。
唯有不断变强,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
体内,《玄风诀》缓缓运转。
内气在经脉中奔流,比之前快了何止两倍。
那通往四品后期极限的门槛,似乎又近了一步。
夜,渐深。
篝火渐渐熄灭,营地归于沉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啼鸣,以及远处山林中隐约的风声,在夜空中轻轻回荡。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营地中已是一片忙碌。
各宗弟子将帐篷收起,行装整理妥当,陆续登上停在营地边缘的马车。
那些装载着阵亡者遗体的棺木,被小心翼翼地抬上特制的车辆,覆以白布,气氛肃穆。
方寒站在青玄门的车队旁,目光掠过那些白布覆盖的棺木——二十一口,整整齐齐排列在三辆马车上。
身旁,云浅月静静立着,紫纱之上的明眸落在那些棺木上,沉默不语。
厉锋怀抱长刀,面容比平日更加冷峻。
“走了。”
陈万钧的声音响起。
众人陆续登车。
方寒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云雾缭绕的山林,转身踏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野。
车轮辚辚,载着这支折损了近两成弟子的队伍,向着青玄门的方向行去。
车内,气氛沉闷。
洛云天闭目端坐,面容平静,看不出情绪。
狂屠靠坐在车厢壁上,目光望着车顶,不知在想什么。
陈无痕手中的折扇不再摇动,只是静静握着。
苏雨薇垂着眼帘,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寒也没有说话。
马蹄声和车轮声单调地响着,窗外景物缓缓后退。
三日后。
青玄门巍峨的山门,终于在视野尽头出现。
车队缓缓停下,众人陆续下车。
山门前的广场上,早有得到消息的执事带着人等候。
“陈副堂主。”
一名中年执事迎上前,拱手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向那些棺木望去。
陈万钧微微颔首,沉声道:“先送他们回宗,好生安置。”
“是。”
中年执事应了一声,挥手让人将棺木抬入山门。
方寒随着众人踏入山门,沿着熟悉的青石径向内行去。
沿途遇到的弟子,目光落在他们这支明显减员的队伍上,神色各异——有惊讶,有疑惑,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消息,终究是瞒不住的。
不过半日功夫,云雾山脉之事便在宗门内传开。
二十一名总榜前两百的弟子阵亡——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轩然大波。
传功堂前,几名弟子聚在一处,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猎妖,咱们宗折损了二十一个人……”
“二十一个?那不是去的人里,每五个就有一个……”
“据说遭遇了妖物夜袭,若不是陈副堂主他们拼死搏杀,恐怕折损的还要更多。”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演武场边,几个正在休息的弟子也在谈论。
“二十一个啊,那可都是总榜前两百的精锐……”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膳食堂里,一些弟子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面色凝重。
“前两百的弟子,那可都是咱们宗的中坚力量,一下子折损二十一个……”
“那些阵亡的,有的我认识,去年还一起做过任务……”
执法堂大殿内,几名执事正在整理卷宗,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语气沉重。
消息传到各院各堂,那些执事、长老听闻,也皆是沉默。
二十一名总榜前两百的弟子,对于青玄门而言,是不可忽视的损失。
议论声在宗门各处回荡,久久不息。
三十五号别院。
方寒踏入院门时,秋兰已带着院中侍从迎了上来。
“师兄,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