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山谷间的营地。
方寒从帐篷中走出时，天色尚未大亮，东边天际只露出一线鱼肚白。
篝火堆旁，几名早起的青玄门弟子正在准备早饭，见他出来，纷纷躬身行礼。
“方师兄。”
方寒微微颔首，在一处篝火旁坐下，接过一名弟子递来的热粥和烤肉，慢慢吃完。
晨风带着林间的湿气拂过面颊，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用完早饭，他起身向营地外走去。
“方师兄今日又要深入了？”
一名弟子问道。
方寒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脚步不停，很快便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林间。
踏入山林，方寒的脚步并未如昨日般直入深处，而是停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归墟藏元术》缓缓运转。
这门他极少动用的隐匿秘术，此刻被他催发到极致。
周身那属于四品后期武者的蓬勃生机、内气流转时自然散发的能量波动，如同退潮般迅速内敛、沉寂。
皮肤温度微微降低，心跳变得缓慢而悠长，呼吸声几不可闻。
昨日与孟宪一战，他虽打退了孟宪，化解了危机，但也必然引得幽冥阁更加忌惮。
以幽冥阁与青玄门的关系，绝不会善罢甘休，很有可能会派出幽心对付他。
今日入山，对方很可能会有所动作。
他必须谨慎。
确认气息已压制到最低，方寒才再次迈步，向着云雾山脉更深处掠去。
——
与此同时，山谷营地另一侧，幽冥阁驻扎的区域。
一顶帐篷内，幽心负手立于帐帘前，目光望着营外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林。
身后，一名身着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垂首而立。
此人面容普通，肤色微黑，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目光扫视间，仿佛能洞察秋毫。
他叫严九，是幽冥阁内精擅追踪的执事之一，尤其擅长气味追踪，在阁内颇有声名。
“严执事。”幽心开口，声音平淡。
“幽真传。”严九客气道。
“今日你随我一同入山。”
幽心转过身，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芒。
“寻一个人。”
“不知真传要寻何人？”
“方寒。”幽心淡淡道，“青玄门那个。”
严九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我明白了。”
幽心不再多言，掀开帐帘，大步走出。
严九紧随其后。
——
方寒在林间穿行，《归墟藏元术》始终维持着，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
《灵嗅诀》全力运转，周遭数里内的气息尽数呈现在感知之中。
妖物的气息依旧密集，而且因为更加深入云雾山脉的原因，其中强大的气息变得更多。
他掠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
一条溪流出现在眼前。
溪水不宽，约莫两三丈，清澈见底，潺潺流过铺满卵石的河床。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水面上跳跃，波光粼粼。
方寒脚步微顿。
连日猎杀，每日与妖物厮杀，身上早已沾染了血污与尘土。
昨日与巨蟒、孟宪两战，更是出了一身汗，此刻黏在身上，颇不舒服。
他目光扫过溪流，又感知片刻。
《灵嗅诀》下，方圆百丈内，除了几头寻常野兽的气息，并无妖物潜伏。
他仍不放心，沿着溪流行走了一段，仔细感知水底——溪水清澈，卵石可见，若有妖物藏身，绝无可能瞒过他的感知。
确认无虞，他才在溪边一块平整的青石旁停下。
解下裂云剑，褪去衣袍，踏入溪中。
溪水清凉，漫过脚踝、小腿，驱散了连日厮杀带来的燥热与疲惫。
他俯身，以手捧水，浇在身上。
水流滑过肌肤，带走血污与汗渍，留下一片清爽。
方寒洗去身上的污渍，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袍，将裂云剑重新负于身后。
清爽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因金焰圣莲而愈发澎湃的气血，嘴角微微上扬。
今日的猎杀，正式开始。
——
一处山脊上，幽心与严九并立。
严九鼻翼微动，眉头渐渐蹙起。
“如何？”幽心问道。
严九沉默了片刻，又仔细感知了一番，才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回真传，我……未能追踪到方寒的气息。”
幽心眉头微微一挑。
未能追踪到？
严九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此人在气味追踪上的造诣，在幽冥阁内也属顶尖。
只要目标在三日内经过某处，他都能循着残留的气息找到踪迹。
“此人极为谨慎。”
严九面色有些难看。
“他以某种高明的隐匿秘术压制了自身气息，那气息淡得几乎不存在，我……无法锁定。”
幽心沉默了。
他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苍莽的山林，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阴沉。
隐匿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