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铁声与利刃割开血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黄魁前冲的身形骤然僵滞,踉跄倒退。
他胸前至肩胛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鲜血如泉喷涌,瞬间浸透衣袍。
“用刀的……八品武者……你,你是……方屠?!”
他从那惊鸿一瞥的刀法中认出了来人,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八品内气境的高手,对方在方家绝对屈指可数,竟被派来暗中保护一个年轻小辈!
他瞬间明悟,自己先前对方寒的偷袭之所以能“得手”,乃至后来的“顺利逃脱”,恐怕全在此人默许乃至冷眼注视之下。
那根本就是对方寒的一场实战历练!
“说。”方屠持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浓稠的血珠顺着刃口滑落,“谁派你来的?”
简短的追问,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方家自然想得到方寒名声外扬后,可能会遭至暗杀,不过却是并没有将方寒藏匿起来。
小家族需要藏着掖着,但方家不需要。
作为凉水城五大家族之一,方家有着保护好方寒的底气。
“无人指使!不过是我见财起意,想绑了那方家小子换笔赎金!”
黄魁面如死灰,眼神急剧闪烁,咬牙嘶声道。
他矢口否认,深知一旦牵扯出幕后是林家,不仅自己必死无疑,更会祸及家人。
若一力承担,家人或许还能得到照拂。
方屠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不再多问,迈步上前欲将其擒下。
黄魁见状,脸上陡然掠过一抹惨然与决绝,猛地一咬后槽牙!
藏于舌下的毒丸瞬间破裂,剧毒顷刻间蔓延全身。
他身体猛地一颤,口鼻中溢出污黑血液,眼神迅速涣散,直挺挺向后倒去,气息戛然而止。
“服毒了?”
方屠脚步顿住,看着顷刻间毙命的黄魁,眉头微皱。
他虽是八品武者,但对方毕竟也是内气境武者,面对擒拿果断服毒,他也来不及阻止。
上前仔细查验片刻,确认刺客已气绝身亡。
他沉默片刻,收刀入鞘,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狭窄巷道深处。
……
方府,松涛阁。
“嘭!”
听完方屠的禀报,方凌渊面色阴沉如水,眼中寒光慑人,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桌上。
坚实木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道道裂纹自掌下蔓延开来。
“好!好得很!竟敢刺杀到我方家头上!”
声音从他牙缝中挤出,蕴含着滔天怒意。
“可查出线索?”
方屠垂手立于下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冰冷。
“凶手服毒自尽,极为果决,身上未留明显痕迹,仅能从面容辨出是‘血狼盗’头领黄魁。其功法路数驳杂狠辣,刻意掩盖了来历。”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不过,纵观凉水城,若方寒身亡,受益最大者,当属年轻一辈天赋仅次方家的林家,所以,林家嫌疑最重。”
方凌渊目光锐利如刀:“你的意思,是林家下的手?”
“林家虽嫌疑最大,但也有被刻意嫁祸的可能。”方屠微微摇头,“岳、何、孙三家,也有可能行嫁祸之事,意在挑起方、林争斗,坐收渔利。”
方凌渊闻言,眼神越发冰寒,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椅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阁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良久,他眼中厉色一闪,寒声道:
“不管是谁,既然敢伸这个手,就要付出代价!屠老,便由你隐藏身份,去‘拜访’一下那四家的宝贝苗子。”
“嫌疑最大的林家重点照顾,不必取其性命,但须让他好好‘休养’一段时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动我方家未来,会是何等后果!”
“是。”
方屠躬身领命,无声退出了松涛阁。
方凌渊独自坐于阁中,面色冰冷,周身弥漫着骇人的威压。
看来有些人已经忘了,方家刀锋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