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涯，是幽冥阁授意你对我出手？”
没有慌张，方寒神色镇定，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超越天骄榜排名的实力，是他如此镇定的底气。
段无涯闻言，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许，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他直起身，长刀在手中转了个刀花，刀尖斜指地面。
“幽冥阁？的确有授意。”
他慢条斯理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不过，那并非我今日出手的主要原因。”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方寒的脸，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有人出了高价，想买你的命。”
“有人想买我的命？”
方寒眼神微动，心中快速浮现出一个名字。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只是那平稳之下，透出一丝冰冷的锐意。
“是万云天？”
段无涯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浓的玩味。
他没有否认，只是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还不算太笨。”
段无涯赞了一声，语气中却听不出几分真心。
“可惜，你活不过今天，没办法向他报仇了。”
“我不觉得。”
江寒目光幽深说道。
之前万宝楼赔礼道歉时，他便隐隐有预感，以他通过听雨堂情报对万云天性格的了解来看，万云天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猜测成真，万云天果然并不打算善罢甘休，而且还变本加厉，居然买通段无涯想要他的命。
“就这点反应？无趣！”
段无涯脸上露出无趣之色。
他原本以为，方寒得知真相后，会愤怒，会恐惧，会歇斯底里地质问，或是绝望地求饶。
那些，都是他最喜欢的“开胃菜”。
然而，方寒神色依旧平静。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恐惧的颤抖，甚至没有开口咒骂万云天半句。
这反应，太过无趣。
他轻叹一声，那叹息中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戏弄起来一点趣味都没有，直接办正事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向四周碾压而去。
周遭空气骤然凝滞，地面落叶被无形气劲吹得四散飞扬，露出下面黝黑的泥土。
暗红色长刀之上，血色光芒骤然暴涨，刀身嗡鸣，仿佛饥渴已久的凶兽终于嗅到了血腥。
他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征兆，只是一刀。
“咻——！”
长刀裹挟暗红色的刀气，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直斩方寒。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碾压一切的霸道与杀意。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连串的音爆。
方寒眼神一凝。
裂云剑瞬间出鞘，暗青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华。
他没有退，没有闪，而是直接迎上！
“铛——！！！”
剑与刀，于半空中悍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如同晴天霹雳，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暗红与深青两色光芒疯狂交织、侵蚀、湮灭。
随即，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轰隆隆——！”
冲击波所过之处，景象骇人。
官道两侧的树木，如同被台风吹过，枝叶碎屑漫天激射。
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层，烟尘冲天而起。
气劲中心，方寒与段无涯同时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
方寒连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周围，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他持剑的右臂微微酸麻，体内气血翻腾，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
段无涯同样退了十余步，脚下犁出两道深痕。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处，隐隐有一丝酸麻。
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方寒，那里面，最初的玩味与戏谑，已尽数化为凝重。
“好剑法。”
他沙哑开口，声音低沉。
方寒没有回应，只是横剑于身前，目光沉静如水。
下一刻——
“嗖！”“嗖！”
两人几乎同时暴起。
方寒脚下《风云遁》催发到极致，身形仿佛融入了风中，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残影，飘忽不定，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