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步出真传院,沿青石小径向藏书阁行去。
早晨白雾未散,沿途弟子见到他,纷纷驻足行礼,目光中带着敬畏。
他微微颔首回礼,步履沉稳,不多时便来到那座飞檐斗拱、古意盎然的巍峨建筑前。
未作停留,他径直穿过一楼,沿木质楼梯盘旋而上,直上第四楼。
四楼入口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倚在檀木桌后,正是对他颇有照顾的墨长老。
墨长老手持一卷古册,正凝神细读,听得脚步声,缓缓抬眸。
见是方寒,那双饱经沧桑的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嘴角微扬,露出淡淡笑意。
“墨长老。”
方寒上前几步,躬身施礼,语气恭敬。
“是方寒啊。”
墨长老放下书卷,声音苍老却浑厚。
“有些时日未见,观你气息沉凝,修为又有精进,今日来此,可是要寻什么功法?”
他目光扫过方寒,带着长辈般的关切。
“回长老,弟子此番前来,是因宗门赏赐,获得了免费借阅《玄武真功》的资格。”
方寒直起身,语速平稳说道。
墨长老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沉吟道:
“《玄武真功》乃宗师级横练功法,威力绝伦,但修炼难度也是极高,方寒,你此前……可曾修炼过其他横练功法?”
他语气带着探询,更多是担忧。
“弟子此前未曾修炼过任何横练功法。”
方寒摇头,如实相告。
“未接触过其它横练功法,初次修炼便选择宗师级横炼功法,修炼难度将是极高,这点你可清楚?”
墨长老面色转为凝重,缓声道,话语恳切,显是真心为方寒考量。
“回长老,弟子知道其中的弊端,不过,却是想先行尝试一番。”
“若果真力有未逮,无法入门,再转修低品级横练功法,循序渐进。”
方寒静立聆听,待墨长老言毕,才沉声道,目光坚定,并无动摇之色。
墨长老凝视方寒片刻,见方寒意已决,心中轻叹一声。
年轻人偶尔受挫折也非坏事,碰壁之后,对修炼之道才会更加的敬畏。
他不再多言,只淡淡道:
“既如此,你且在此稍候。”
说罢,转身走向通往更高楼层的阶梯。
四楼之上,尚有五楼、六楼,存放着宗门最核心的传承。
墨长老步履沉稳,行至六楼那扇以玄铁混合百炼精钢铸就的厚重机关巨门前。
取出一枚古朴令牌,按于门上一处凹槽,内力微吐。
大门发出低沉的“扎扎”声,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墨长老闪身而入,片刻后,手持一本新誊抄的、以某种暗褐色兽皮为封面的册子走出。
大门随之闭合。
“这便是《玄武真功》的手抄本。”
返回四楼,墨长老将秘籍交给方寒,正色道。
“宗门规定,宗师级功法关系重大,只许在阁内特定区域阅览,不得携出,更严禁私自誊抄,以防外泄,你需谨记。”
“弟子明白。”
方寒双手接过册子,而后寻了一处靠窗空置的梨花木椅坐下。
深吸一口气,平息心绪,缓缓翻开《玄武真功》第一页。
入目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辅以数幅复杂至极的人体行气图谱。
标注着诸多艰深晦涩的穴窍名称与气血运行法门。
他逐字逐句研读,初时尚能跟上思路,理解其中“凝练气血如汞,搬运周天如龟伏”的真意。
然而,随着内容深入,涉及诸多独特运劲技巧,他渐感吃力。
那些文字仿佛化作扭曲的符号,图谱上的线条交错盘旋,令人眼花缭乱。
他强忍着头晕目眩之感,放慢速度,反复揣摩字里行间的含义。
时而闭目凝思,试图在脑海中构建气血运行轨迹。
时而对照图谱,比划手势,模拟劲力流转。
奈何从未接触过横练法门,在横练功法上没有任何积累,难以理解宗师级功法的精微奥妙。
感觉便如同前世课程还未学完的初中生,硬啃那些充满术语与复杂推导的大学课本。
每一页都需耗费极大心力,进展缓慢。
时光悄然流逝,藏书阁内光影推移。
方寒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并非因劳累,而是心神高度集中所致。
遇到难以理解的关隘,停顿良久,眉头紧锁,反复推敲。
直至勉强记下大致脉络,方继续翻页。
足足耗费数个时辰,他方才将这本不算厚的秘籍从头至尾,完整地翻阅了一遍。
‘不是一般的难!’
合上册子,方寒背靠椅背,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只觉脑中混沌一片,先前强记下的诸多法诀、图谱,此刻混杂交织,难以理清头绪。
至此,他已能肯定,若凭自身在横练武学上的天赋。
莫说修炼《玄武真功》,便是想要理解,都几乎不可能。
这宗师级功法的门槛,果然是极高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