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方寒不再迟疑,《风云遁》施展而开,身形如一缕融入夜风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掠入密林。
夜色如墨,笼罩着绵延起伏的山林。
参天古木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投下斑驳摇曳的阴影,仿佛无数蛰伏的鬼魅。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腐叶的霉味,以及夜间活动的虫兽窸窣爬行的细微动静。
“嗡——”
奔行当中,方寒全力催动已达精通之境的《灵嗅诀》,鼻腔敏锐地捕捉着前方残留的三道人类气息。
气息如同三条淡薄却清晰的无形丝线,在庞杂的山林气味海洋中蜿蜒延伸。
一道带着明显的血腥味,正是那名受伤的青玄门执事所留。
另外两道则紧追不舍,显然是追击者。
几个时辰后,时间来到了凌晨。
“气味越来越浓,距离已经不远!”
根据气味得出结论,方寒脚下速度再提三分。
体内四品初期的《玄风诀》内气奔涌流转,支撑着身法长时间保持高强度状态。
他如猎豹般在林木间穿梭,时而侧身绕过横生的粗壮藤蔓,时而足尖轻点裸露的树根,借力前掠。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迟滞。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
前方一片的异样引起了方寒的注意。
这是一处位于两座山丘之间的洼地,林木相对稀疏,月光得以勉强透入,照亮满地狼藉。
只见方圆十数丈内,草木倒伏,断枝碎叶铺了厚厚一层。
几棵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斩断,断口处茬子崭新。
地面上散布着数个深浅不一的土坑,边缘还残留着凌厉气劲切割的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喷洒在褐色的泥土和绿色的草叶上,尚未完全干涸,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方寒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沾起一点血迹捻了捻,又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出血量不小……看来伤势极重,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眼神一凝,不再停留,《风云遁》极限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更快的淡影。
沿着气味痕迹最浓郁的方向,电射而去。
必须尽快追上,否则那位青玄门执事将凶多吉少!
一片空地中央。
一名身着青玄门银纹执事服的中年男子,正背靠着一棵粗大的古树,剧烈地喘息着。
他约莫四旬年纪,面容原本颇为方正,但此刻却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嘴唇干裂,嘴角残留着一缕未擦净的血痕。
一双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疲惫与绝望,眼角皱纹深刻如刀刻。
他的执事服多处破损,尤其左肩和右肋处,衣衫撕裂,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鲜血不断渗出,将银纹染成了暗红。
他身形摇摇欲坠,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此人正是失联的青玄门四品执事赵瑾。
在赵瑾身前丈许外,站着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
其中一人身形高瘦,如竹竿般矗立,手持一柄细长弯刀,刀身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他眼神阴鸷,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
另一人则身材矮壮,四肢粗短,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双手戴着一对乌黑的金属利爪,爪尖寒光闪闪。
两人一左一右,成犄角之势,将赵瑾的所有退路封死。
“赵执事,你这又是何苦呢?”
身形高瘦的黑衣男子高枭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为了一本秘籍,把命丢在这荒山野岭,值得吗?只要你乖乖交出秘籍,我们二人可以做主,饶你不死,如何?”
赵瑾闻言,嗤笑一声。
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呕出小口淤血。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扫过高枭和身形矮壮黑衣男子屠刚,眼中尽是嘲讽与决绝。
“哼……饶我不死?这种骗三岁孩童的鬼话,还是省省吧。”
“无非是怕我临死前毁掉秘籍,让你们白忙活一场罢了,今日我赵瑾栽在这里,认了!但秘籍,你们休想得到!”
他说话间,左手艰难地探入怀中,摸索着取出一本薄薄的、封面呈暗褐色、材质似是一种坚韧兽皮的小册子。
看到这本册子,高枭和屠刚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无比。
“赵兄,何必如此固执?”
高枭继续劝说道,语气似乎更加“诚恳”。
“蝼蚁尚且贪生,你修炼到四品不易,何必为身外之物枉送性命?”
“我高枭对天发誓,只要你交出秘籍,绝不伤你分毫,立刻放你离开……”
屠刚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凶光闪烁,身体微微前倾。
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显然已经不耐烦。
赵瑾对高枭的话充耳不闻,他深吸一口气,凝聚起体内最后残存的内气,灌注于左手五指。
猛地用力,想要将手中的兽皮册子撕碎!
然而,他实在太过虚弱了。
连续激战、重伤奔逃,早已油尽灯枯。
这凝聚了最后意志和力量的一撕,竟未能立刻将坚韧的兽皮秘籍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