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不再是虚无。
檀香的余韵、蒲草的味道、青砖的微潮、自身气血运转散发出的极淡气息……
无数种原本被忽略的气味，如同褪去面纱，变得清晰可辨，纷至沓来。
更远处，院中泥土的腥气、晨露沾染花草的清新。
甚至侍女秋兰早早起来准备早餐时，厨房传来的米粮与药材混合的细微味道……
都跨越空间，被他的嗅觉捕捉。
方寒心神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快速分辨、归类、摒弃无用的干扰。
小成层次的《灵嗅诀》，已能辨常人所不能辨。
但方寒追求的是能在这万般气味中，瞬间锁定那一缕特定的、或许微弱却关键的气息。
时间悄然流逝，方寒完全沉浸在这种独特的修炼中。
鼻翼微动，心神随着气味的来源、强弱、性质不断延伸、收缩。
他对气味的敏感度在稳步提升，分辨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刹那，或许是很长一段时间。当第一缕明亮的阳光彻底穿透窗棂，照亮静室时——
“嗡……”
一声极轻微的、唯有方寒自己能感知到的嗡鸣自身体深处响起。
仿佛某种无形的屏障被豁然冲开！
周遭世界的气味，陡然间变得层次分明，前所未有的清晰！
每一种气味都仿佛拥有了独特的“色彩”与“形态”。
不再是模糊的感知，而是可以精准定位、分析的信息流。
嗅觉的覆盖范围，更是夸张的扩大。
“《灵嗅诀》，精通！”
方寒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清光一闪而逝。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亿万微粒携带的气味信息，如同温顺的溪流，汇入他的感知，被迅速解析，再无之前的杂乱之感。
“精通层次的《灵嗅诀》，追踪之能，堪称发生质的蜕变。”
方寒心中明悟。
日后若再凭气味追踪，效率与成功率将不可同日而语。
推开静室的门，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院中草木的清新。
侍女秋兰早已备好早饭，清粥小菜，外加几样精致点心，摆放得整整齐齐。
简单，却又并不简单，因为使用的每一种食材，都是普通人所吃不起的，甚至见都未曾见过的。
“师兄。”秋兰恭敬行礼。
“嗯。”
方寒微微颔首，坐下用餐，动作不疾不徐。
用罢早饭，稍作歇息，方寒便来到院中空地。
“铿！”
新买的裂云剑出鞘，白青色剑身流淌内敛光华，在晨光下泛着森然寒意。
下品法兵的灵性，使得握入手中，便有一股血脉相连般的契合感。
“嗤嗤嗤——”
《裂空九剑》施展开来。
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细微异响。
渐渐地，剑速越来越快，剑光化作一道道青色惊鸿，在院中纵横交错。
凌厉的剑势弥漫开来，迫得院中草木低伏，空气发出被切割的呜咽声。
距离这门顶尖剑法达到精通之境，已有一月。
这一个月来，他并未有丝毫松懈。
剑形草改善的剑术天赋，在一百二十八倍的恐怖增幅下，他对剑法的理解日深。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裂空九剑》的下一个境界——大成，已然不远。
至多几日时间，他应该便能水到渠成般突破。
届时，剑法威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整个上午，方寒都沉浸在剑法的修炼与感悟之中。
直至日头近午，方才缓缓收剑。
额角见汗，但眼神却明亮锐利。
午后，阳光并不炽热，毕竟如今已经是十月。
方寒转而开始修炼《风云遁》。
“嗖嗖嗖！”
院子之中，方寒身形如鬼似魅，带起道道残影，步伐玄奥莫测。
小成层次的《风云遁》，让他速度与灵活性远超同阶，配合剑法，令人防不胜防。
可惜至今也只是勉强小成，与剑法差距颇大。
若能够与剑法持平，又或者接近，绝对能够让他的实力倍增。
相较于剑法的高速精进，身法的提升显得缓慢了许多。
尽管同样享有一百二十八倍的增幅，但步法天赋并未如剑术天赋般，经剑形草这等天材地宝改善，起点终究差了一筹。
至今，《风云遁》也仅是勉强达到小成之境。
这还是在凉水城与楚风那场生死厮杀中，于巨大压力下有所领悟，方才突破的结果。
否则，恐怕现在还在入门层次打转。
“若能寻到改善步法天赋的天材地宝，如啸月灵鹿之角……”
修炼间隙，方寒心中掠过一丝念头。
据宗门秘录记载，啸月灵鹿之角对提升身法天赋有奇效，奈何在青阳郡内已绝迹上百年，踪迹难寻。
或许，唯有将目光投向青阳郡之外，方有希望获得。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旋即被他压下。
雇佣苟老三暗杀他的人还未找出，现在实在是不适合离宗，更何况是离开青阳郡。
便在这时。
“师兄，执法堂一位弟子前来传话，说是周晋长老请你前往执法堂。”
伴随着脚步声，秋兰来到院中，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