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师兄,怎么了?”
身侧的云浅月紫纱轻拂,察觉到方寒的细微停顿,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
她也顺着方寒的目光望向那座酒楼,但并未发现明显异常。
方寒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无波,淡淡道:
“酒楼内应该有一位实力不弱的武者,不必理会,正事要紧。”
他隐隐感觉窥视目光的主人颇有问题,但现在最为首要的是控制楚家,防止消息走漏、余孽遁逃,不能节外生枝。
说罢,他不再停留,继续带领众人朝着楚家方向疾行而去。
醉仙楼三楼雅间内,龚星直到方寒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冷汗已浸湿内衫。
他瘫坐在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方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还好没有被发现,方寒为什么会出现在清河城?难道是冲我来的?不,不像……可他为何会来清河城?”
无数念头纷至沓来,龚星越想越是恐惧。
他猛地起身,急匆匆的结账,如同惊弓之鸟般踉跄着奔出酒楼,出了城门。
甚至顾不上尚未完成的任务,施展身法,以最快速度朝着幽冥阁山门方向亡命遁逃。
什么任务奖励,什么宗门惩罚,在性命安危面前,都已微不足道。
“听闻方寒与殷煌师兄有怨,殷煌师兄一直在留意方寒动向……”
想到之前听到的一个传闻,龚星眼中透出冰寒之色。
一直这样躲避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除掉方寒这个威胁,若将方寒的动向告知天骄榜第八十二的殷煌,说不定能够借殷煌之手除掉方寒。
方寒六人脚程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抵达楚府那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前。
门前矗立着两尊威武石狮,四名身着楚家服饰、眼神精悍的护卫按刀而立,神色倨傲。
“站住!此乃楚家府邸,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为首一名护卫见方寒六人径直而来,气息不凡,但仍习惯性地厉声呵斥,带着楚家惯有的跋扈。
方寒眼神一冷,根本懒得废话。
流风剑甚至未曾出鞘,只是并指如剑,凌空虚点数下。
数道凝练的指风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击中四名护卫。
四人身上尽皆出现碗口大血洞,哼都未哼一声,扑通一声向地面倒去。
担心因为四人的耽搁,楚家的人逃了,他直接下了杀手。
“进去!”
方寒低喝一声,率先迈步。
六人如虎入羊群,径直闯入楚府前院。
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引起了府内护卫的警觉。
呼喝声、脚步声四起,十数名楚家武者从各处涌出,手持兵刃,将方寒六人隐隐围住。
“何方狂徒,敢擅闯楚府!”
一名看似头目的武者厉声喝道。
但目光扫过方寒六人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尤其是方寒身上那袭代表青玄门真传的银纹青袍时,语气不由得弱了三分。
方寒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整个前院。
“青玄门执法,楚家上下所有人等,即刻前往前院集合!违令者,以叛逆论处!”
“青玄门?”
“执法?”
“是真传弟子!”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楚家子弟面露惊疑。
青玄门是楚家最大靠山楚风所在的宗门,为何会突然前来“执法”?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富态、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在一众管事、高手的簇拥下,从前厅快步走出。
此人正是楚家家主,楚云山。
他面庞红润,保养得宜,此刻眉头紧锁,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与一丝隐怒。
“以叛逆论处,好大的口气!即便是青玄门长老亲至,也需给我楚家几分薄面!”
“我儿楚风乃是天骄真传,尔等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强闯我楚家?”
楚云山目光扫过方寒六人,尤其在方寒年轻的脸上停留片刻,心中惊疑不定。
但长久以来倚仗楚风权势养成的骄横之气,让他并未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反而摆出以往的傲慢的架子,语气极为嚣张。
“你儿子楚风?你儿子楚风现在可护不了你们!”
方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同看跳梁小丑。
楚云山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对方竟直呼楚风的名字,而且语气极为不善。
他强压下心头不安,仔细打量方寒,越看越觉得眼熟。
总算是于记忆中的一张脸对上。
认出了方寒,楚云山反而像是找到了底气,脸上惊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公报私仇”的愤怒。
他指着方寒,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讥讽与威胁。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方寒!你不过侥幸登上天骄榜,就敢假借宗门之名,行公报私仇之事?因与我儿有私怨,竟敢欺上门来?”
“好好好!待我修书一封,禀明风儿,定要你在青玄门内吃不了兜着走!到时看你如何嚣张!”
听到楚云山到现在还没有察觉到异常,仍旧一副有恃无恐的嘴脸,一旁的云浅月、厉锋等人眼中皆闪过一丝了然与厌恶。
他们此刻终于明白,为何方寒当初会与楚风及其家族起冲突。
有如此蛮横无理的家族长辈,楚风的行事风格也就不难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