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打扰了,给你送热水来了。”
房内无人应答。
店小二等了一会儿,又加重力道敲了敲,依旧一片寂静。
他心中奇怪,这位青玄门的贵客平日里虽深居简出,但作息颇为规律,这个时辰通常应在房内。
他犹豫了一下,试着推了推门,发现房门并未闩死。
推开一条缝隙,探头望去,只见房内空空如也,床铺整齐,并无人影,连行囊也不见了。
“咦?人走了?”
店小二嘀咕一声,连忙转身下楼,将情况禀报了掌柜。
掌柜闻言,皱了皱眉,也没太在意。
江湖中人,来去如风,不告而别也是常事,对方预付有房钱,没有拖欠房钱,便由对方去吧。
“方寒不见了?”
然而,掌柜与店小二的这番对话,却恰好被坐在大堂角落、一名看似悠闲喝茶、实则眼神不时瞟向楼梯口的男子听在耳中。
这男子正是殷煌派来监视方寒的幽冥阁弟子之一。
他脸色猛地一变,霍然起身,也顾不得掩饰身份,几步冲上楼,直接闯入了方寒之前所住的房间。
房间内果然空无一人,唯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檀香气息。
“坏了!”
这名幽冥阁弟子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心中叫苦不迭。
人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冲出客栈,朝着幽冥阁在城内的宅邸狂奔而去。
……
幽冥阁在城内的宅邸。
“什么?!人不见了?!”
殷煌听到手下战战兢兢的禀报,猛地从座椅上站起。
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冰冷的杀意让室内的温度骤降。
“师兄恕罪。”
报信的幽冥阁弟子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动。
“废!物!”
殷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方寒竟如此警觉和狡猾,竟瞒过他派去的多名好手,悄无声息地离开。
“赵影!”
殷煌厉声喝道。
“师兄。”
赵影应声而入,脸色同样凝重。
“跟我去客栈,看能不能对他进行追踪!”
殷煌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赵影连忙跟上。
片刻后,两人再次来到金煌客栈方寒住过的房间。
殷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脸色愈发难看。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几乎找不到任何属于方寒的个人物品残留。
赵影则俯下身,鼻翼微动,施展其独门的追踪秘术,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每一缕细微气味。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一脸的难色。
“如何?”
殷煌冷声问道。
“师兄,这房间内,除了客栈本身的熏香和之前伙计、我等留下的气味外,再也感知不到其他人的气味!”
赵影直起身,摇了摇头,说道。
“就好像……方寒从未在此居住过一般,方寒绝对修炼了一门极为高明的敛息秘术!”
“修炼有极为高明的敛息秘术?”
殷煌瞳孔微微一缩。
连赵影这等擅长追踪的高手,都无法从这房间中捕捉到方寒的有效气息?
这意味着方寒所修的敛息秘术,品级极高,已然达到了极高境界!
联想到失踪的沈幽,现场也是被处理得极其干净,几乎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他心中的怀疑,瞬间达到了顶点!
“方!寒!”
殷煌拳头紧握,骨节发出噼啪声响,眼中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定然是你!杀沈幽,劫钱财,如今还从我眼皮底下溜走……好,很好!”
他几乎可以肯定,沈幽之死,以及那笔巨额银票的失踪,必然与方寒脱不了干系!
方寒这一走,那四百多万两银子,想要追回,已经希望渺茫。
毕竟方寒不可能一直将大笔钱财带在身上,以后纵使再遇上方寒,损失的那四百多万两也夺不回来了。
“给我密切关注方寒的消息!”
殷煌声音冰寒刺骨。
“一旦发现他的踪迹,又或者发现他离开青玄门,立刻报我!”
“是!”
赵影与那名弟子连忙躬身应命。
……
青玄门,山门处。
一道略显风尘仆仆、眼神阴郁的身影,踏着夕阳的余晖,缓步走入山门,正是外出“散心”已久的楚风。
相较于离开时的暴怒与颓丧,此刻的他,脸色平静了许多。
但那双眸子深处,却沉淀着一种更为深沉的阴鸷与冷厉,仿佛酝酿着风暴的寒潭。
沿途遇到的弟子,见到他,纷纷驻足行礼,但目光中却难免带着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好奇、探究、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与怜悯。
楚风眼中神色更加阴寒,径直向着真传院方向行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别院,而是脚步一转,径直来到了真传院三十五号别院——方寒的居所之外。